她掀开帐帘,明杳果然还躺在榻上,被褥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
邵琉光凑过去拉被子,指尖触到他面颊,愣住了——好烫!
她伸手背贴贴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脖颈,他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炭!
……
药酒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邵琉光依着耿大夫的要求,给明杳擦身退烧,药熬好了,正搁在旁边晾着。
余光瞥见人好像睁开了眼,她立刻停下手里的事,快速净了手,把他扶坐起来,在身后垫了个枕头。
“来,喝药。”
她把药勺送到明杳嘴边,他抬了下眼,偏过头去。
邵琉光:“不苦的,我让耿大夫多放了些甘草。桌上还有糖,一会儿拿给你。来,张嘴。”
明杳还是没动。她这才反应过来,他烧成这样,怕是连她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她想了想,自己含了一口药,俯身贴上去,半吻半灌地喂了进去。如此反复,一碗药总算见了底。
邵琉光扶着人重新躺下,又从袖中取出一剂偏方。耿大夫说了,这是给高烧不退者用的急效药,要不是烧得太厉害,性命攸关,他都不推荐用,毕竟……用法不太体面。
邵琉光伸手,捞起明杳的腿,他浑身没力气,腿软塌塌的,任她摆弄。她拿软布条打了个结,固定住,然后打开包装。
那东西是圆头的,长条状,外面裹着一层药膏。他的脸连着脖颈和露出的一片的胸膛都是红的,吐出的呼吸也烫如岩浆,她低头,那里的皮肤果然也是红彤彤的。东西进去了,里面烫得厉害,像个火炉子。她慢慢放平他的腿,盖好被子。
服过药后,明杳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喂药的动静弄醒的。
耿大夫说了,人若是一直不醒,也得按时喂药、换药。可能是嘴里没味,他虽仍有些抗拒,但还是半推半就把药咽了下去。
喂了药,邵琉光掀开被子,弯起他的腿。
明杳恢复了点神志,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拧紧眉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做什么……”
“换药。”
她轻车熟路地取药、换药。现在温度已经降了不少,她松了口气,重新盖好被子。
她见明杳眼神比之前清明了几分,便问:“就一个晚上,怎么会染上风寒?”
他不说话,把头偏过去。
“难道你一个人睡……晚上要踢被子?”不等他答,邵琉光躺了上去,在他身侧,又道,“以后尽量不让你一个人睡。”
明杳听着这话,心头复杂。若是平常,听到她这样说,他真的会很高兴。可想起自己亲眼所见,心里实在不得劲,嗓子也难受,说不出几个清楚的字来。他费力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邵琉光默了片刻,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明杳动作一顿,拿开她的手,又把自己放平了,闭着眼也不看她。
邵琉光猜不到他如此反复的缘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唤道:“绥绥。”
他睫毛轻颤,没有睁眼。
“你猜,我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邵琉光自问自答,“是在华京。”
明杳睁开眼,她看见他眼睛动了动,仿佛在说:你果然去过华京。
她轻扯唇角,慢慢道:“华京真的很大,比西岭城繁华十倍……不,百倍。那时我便想,难怪你要回去呢。外面,是比西岭有趣多了。”
邵琉光说着,手微微收紧,把他圈进怀里。他闭着眼睛,仍没有说什么,但身体不如之前那么僵硬了。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服过药后,明杳又睡了过去。昏昏沉沉,睡到了次日上午。
熬过那一阵忽冷忽热、浑身冒冷汗的状态后,身子便觉着轻松了许多。他睁开眼,摸了摸嗓子,试着发出一个音。虽然还是沙哑,但勉强说得出话了。
门被推开,邵琉光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好些了吗?”她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
明杳在她搀扶下坐起身,面色还是有些冷郁。她把了把他的脉,眉心微微舒展:“应该是好些了。”
“……你还会把脉?”
“刚学的。耿大夫说脉象平缓些就说明药效发挥了。”她把药碗递过来,“来,最后一碗。”
药勺送到嘴边,明杳抬手挡住,忽然看向她:“琉光……你心里,除了西岭,只会有我一人吗?”
邵琉光动作一顿:“当然,只有你。”
他看到那双清冷的眼眸在说出这几个字时,眼底有光闪过。他信她对他的情谊。可是,一个人却非只能对一人有情。娘亲说,她和明镇初遇时,他也曾欢喜过她。可最后,不还是养了外室。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