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里头走出一人。
正是邵琉光。
她方才从傀儡铺过来,问了公孙成烽和几位弟兄的情况。七个人里面,只有一个症状较轻的有了一点转醒的迹象,其余几个还昏睡沉沉。
见人未醒,她便利落地离开了。
还没迈出院门,就听见长啸那粗粝如虎的嗓门。再一抬眼,便看见那张走热了、白里透红的脸。
明杳见到她,脚步戛然停在原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又飘向医馆里面。
同僚情谊,互相关照,没什么不妥。
但她……不会真的守了一整天吧?
若没有,她休假一日,不来找他,却出现在这里,到底都做了什么?
长啸已快走一步迎上去:“老大,弟兄们情况如何?”
邵琉光却看着明杳。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过来,也不开口,不知在想什么。
她对长啸道:“自己去看。”便抬腿朝明杳走去。
长啸应了一声,径自步入医馆。
明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来看望公孙成烽的,正要跟进去,路过邵琉光时,手臂却被轻轻握住。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透着薄红的脸颊上,问:“怎么不叫我?”
“邵司领。”明杳低低唤了一声,便轻轻拂开她的手,进了医馆。
走远了些,他步子渐渐慢下来,慢着慢着,便停住了。
他回头望了望医馆大门,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邵琉光走了没有。
他有些懊恼。
怎么能为那些没来由的猜测对她起疑心?她没来找他,定是有正事要忙。公孙副尉中毒昏迷,她来探望,再正常不过。
这样想着,他心里仍有些不甘,沉默地跟在长啸身后进了医馆内堂。
耿大夫正坐在内堂的躺椅上小憩。
长啸进来时步子重得地面都在抖,耿大夫睁眼瞥过去,他便放轻了脚步。
耿大夫眼睛一闭,没一会儿又听见一阵脚步声,倒是不轻不重的。
他睁眼,见是明杳,又闭上,摇了摇蒲扇,道:“今儿真是热闹,一个二个都往老夫这儿跑。”
长啸听他开口,便接话道:“耿大夫,兄弟们什么时候能醒?这就要到中秋会宴了,一年才这么一次,您给想想法子,让他们早点醒过来呀!”
“邵司领都没催得这么急,你急什么?”耿大夫扇子指着那几个昏睡的人,“这冥寒草本就是罕见之物,具体症状老夫也只能慢慢摸索。除非……”他顿了顿,“能取回几株本体,让老夫瞧瞧,研究研究。”
长啸一拍胸脯:“成!我去取!”
“诶诶!”耿大夫一听,急得坐起来,“取这冥寒草的注意事项,方才司领来探望,老夫已经同她说了。她处理这些有经验,就不劳烦长统领了。”
长啸挠头:“也是,老大的手法比我细致……”
耿大夫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摆扇子:“行了,都看完了吧?回吧回吧!别打搅老夫养神。”
明杳全程一个字没说,打量着昏睡之人的面色,他神情缓和了许多,低声告了辞,转身便出了门。
邵琉光还等在医馆门口。
明杳本是快步走出来的,见她竟然没走,更是惊喜。
“邵姑娘。”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眸光微亮,“你在等我吗?”
邵琉光点头,目光在他恢复了些神采的脸上停留片刻。
她心口那点说不清的阴霾悄然散去,面色也柔和下来,正要抬手去碰他的手——
“老大!”
长啸哒哒哒地冲了出来,远远便抬手挥着,几步就到了跟前:“老大,我想同你申请个事儿!”
邵琉光的手停在半空,不动声色地收回背后:“什么事?”
“这不是中秋会宴快到了嘛!”长啸搓着手,“白兄弟在城里也没个亲戚朋友,我想着给他申请个家眷名额,让他和书梁也一道来营中热闹热闹!”
邵琉光眯起眼:“……家眷?”
长啸连连点头:“对对!白公子就算是我兄弟嘛!”
邵琉光:“……你的家眷?”
“啊啊,我的家眷。”长啸脸上堆笑,“行不,老大?”
邵琉光:“……”
她本来正要同明杳说起这事。
万万没想到,这事竟能被人抢先一步。
可有些话她现在不能说,只能是顺水推舟同意了。
长啸办了件好人好事,心满意足地大步离开。
邵琉光抬腿往榆林巷方向走。明杳默默跟在身后。
一路无言。
明杳用余光看她,见她面色沉凝,联想到方才她与长啸的对话,以为她有什么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