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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发誓

    邵琉光从榆林巷回来后,心绪一直不宁,辗转反侧了半宿,第二日一早,便去了耿大夫的医馆。

    耿大夫正在药柜前配药,见她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戥子,引她到外堂坐下。

    外堂视野宽阔,晨间空气清新。

    耿大夫见她眼下似有疲青,料定她昨夜不曾好眠。

    “司领这几日感觉如何?”耿大夫捋着胡须,细细打量她的面色,“上次那副药,服过几次后,可有好转?”

    邵琉光:“效果甚微。”

    “这、这样啊……”他亲手配的药,药效如何他心中有数,那副安神定志的方子,寻常人服用三五日便可见效,怎会……

    他目光扫过邵琉光的气色,慎重地下了一个结论:“司领这……确实像是心病。”

    邵琉光没有反驳。

    耿大夫斟酌着开口:“老夫冒昧问一句,司领可是心里装着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想不开?想不通?郁结于心?”

    邵琉光垂着眼,半晌,慢慢点了下头。

    耿大夫:“那司领是想将这心上的东西……剔除,还是保留?”

    邵琉光摇头。她也不知道,她没有想好。她想,或许现下只能借助外力帮她强压下心间的躁动。

    但那些话又怎能对耿大夫直言?她挑挑拣拣,找了些可以明说的症状,道:“我这几日睡得不好,白日疲倦,夜里多梦。请您再给我开几副药。”

    耿大夫沉吟。

    他行医几十年,邵琉光在他这儿看病也有些年头了。虽然每次描述都模棱两可,但他心里明白,这位年轻的司领,肩上扛着西岭城的安危,这些年定是压力巨大。那些困扰她的念头,怕是比寻常人更深、更重。

    “司领,”耿大夫语重心长,“有些事情,若是实在觉得困扰,当断则断。你是否清楚,让你如此烦忧的事,究竟是什么?”

    邵琉光道:“确实有一人……”

    耿大夫一愣:“人?”

    他心忖,邵司领行事凌厉果决,这些年将西岭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未曾想过她纠结了这么多年的,不是因为事,而是因为人?

    “这些年,司领找我配药……”他试探着问,“是因为一个人?”

    邵琉光默然。

    耿大夫见她明显不愿多说,叹息着,便只是劝道:“既然那人让司领如此烦忧,寝食难安,连服药都调理不好……司领心中还没有定论吗?”

    定论?

    什么定论呢?

    是真的要彻彻底底地拔除掉……

    还是既然挣扎无望,索性便坦然接受?

    她做不到。

    她将自己和明杳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既做不到彻底拔除,也做不到坦然接受。

    怎么选,都不好。

    邵琉光沉思良久,站起身来:“耿大夫,劳您先帮我配几副安神药。我尚有事需回营中,晚些时候过来取。”

    耿大夫点头,目送她离开。

    待她走远,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了看檐外的日头,声音拔高道:“甘草!白公子的伤药备好了吗?”

    里间传来甘草的应声:“备好了!”

    今日那白公子要过来换最后一次药,约好的这个时辰。耿大夫原本还怕方才司领在时耽误了时间,但都这个点了,人怎么还没到?

    人,自然是到了。

    而且,到的比约定时间更早。

    明杳原本打算早些换了药,便去护城营找邵琉光。

    可现在……

    医馆门外,转角的暗处。

    书梁看着身旁脸色灰白、几乎摇摇欲坠的明杳,担忧地道:“少爷,咱……先进去换药?”

    明杳靠在墙上,没有动,像一条垂死的鱼,在岸上艰难喘息。

    “睡不着,夜里多梦……再开几副药……”

    “当断则断……”

    “这么多年……是因为一个人……”

    “既然那人让你如此烦忧……服药都调理不好……”

    ……

    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邵琉光每一次平静无波的拒绝和躲避,想起自己从未将她的那些态度当真……

    他只是一味地靠近她,一意孤行地用他以为的方式试探她,妄图将她拉进自己那方孤独狭隘的泥沼。

    和他在一起,她真的一点都不快乐吗?

    他想了又想。

    却好像……

    真的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多少次欢喜。

    如果不是今日得知,他都不会知道,原来……

    原来他一直让她这么累。

    累到,需要靠服药来调理身体?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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