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凌云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便让她退下歇息。
杨琼缨一走,公孙成烽便凑上来:“娘,那明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公孙凌云瞥他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还在为别人的事操心。你与琉光成婚五载,她对你还没有一个外人上心。你那些牛劲,用哪儿去了?”
公孙成烽小声嘀咕:“琉光是您看中的儿媳妇,可不是儿子喜欢的……”
“你说什么?大点声。”
公孙成烽摆摆手,不敢再说。
公孙凌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朽木不可雕,叹了口气:“为娘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琉光若是……真对那华京来的公子有意,你也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孙成烽猛地抬头:“啊?”
他倒不是在意这个,而是万万没想到,他娘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虽然他是不介意的。
但是,娘,你真的也不介意儿子头顶一片绿吗?
公孙凌云淡淡道:“西岭城离得了你,可离不得琉光。更何况,自己的夫人都拴不住,是你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公孙成烽无言以对。
公孙凌云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却道:就算如此,也得让那个外乡人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别妄想骑到他们公孙氏的头上……
城主府牢房。
明杳的伤总算好了些。那板子下手虽重,实则外实内虚,若不是旧伤刚愈,二十个板子对成年男子来说,也就是休养几日的事,不至于如此惨痛。
身上简单擦洗过,虽仍不利索,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狱卒们倒也没真把他当犯人,有求必应。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透过那道窄窄的窗口,望着外面清冷的月色。
也不知琉光现下如何了。
他只知道她是下山去了,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回来?看来朝廷那边果然很棘手……
牢门忽然传来开锁的响动。
他转过身,见狱卒探进半个身子,将一盏灯笼递给他:“城主有令,你可以走了,自己回去吧。”
明杳愣了愣,接过灯笼。
狱卒也不多解释,转身便走。
明杳盯着灯笼,心忖:将近天亮突然放他离开,许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难道……琉光回来了?
他拿起那件鸦青外袍披在肩上,提着灯笼,缓缓走出了城主府大牢。
天是昏暗的,尚未全亮。夜风有些大,带着入骨的寒意。他咳嗽了几声,拖着步子,往榆林巷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隐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是城主府的人?还是……
明杳不敢回头,只加快了脚步。可伤口未愈,实在走不快。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暗巷里,蹲守了数日的黑蝰余党们终于按捺不住。
“这马蹄声……是邵司领回来了?”
“兄弟们,上!不能再等了!”
几道黑影从巷中窜出,直奔明杳而去!
一只手抓他的肩膀,要将他拖进巷子,明杳猛地一闪,那人抓了个空。
他转过身,看见四五个蒙面人手持匕首围拢过来,心下一沉:“你们是谁?”
没人回答。
匕首直直刺来,明杳侧身躲过,又躲开几刀,动作间肩上披着的外袍滑落在地。
赤手肉搏终是抵不过刀剑无眼,他堪堪躲了几刀,打斗中又引得旧伤隐隐作痛,最终还是被人抓住肩膀,狠狠拖进了巷子。
马蹄声越来越近,从巷口一掠而过。
明杳被几人按在墙上,捂住口鼻,待马蹄声远去,几人面面相觑,推诿着谁来动手。
到底在城中过了几年太平日子,谁也不想真的沾上人命。
最终,一个身形微胖的蒙面人上前,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来。”
“老王,有种!”
王墩子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低着头走近了几步。
明杳在挣扎中脱口唤他:“……王大哥?”
王墩子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快点动手!别磨蹭了!”有人催促。
王墩子浑身一紧,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抓住明杳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壮胆似的低吼,刀尖便朝他左腹部捅去——
“唔——”明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有人握着老王的手,将匕首往里又送了一分:“你这捅的杀不了人,还要再深!”
明杳疼得几乎瞬间失去意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他身体开始失温,朦胧间听到他们交谈着……要割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