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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杳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刻刀和木头。他举起那块木头,上面多了一朵刚刻好的小花,歪歪扭扭的,勉强看得出是花。

    他微微喘着气:“你看,是这样吗?”

    邵琉光看了一眼木头,又看他,点了下头。

    明杳望着她,询问道:“我想把这块木头上雕成花,你能不能教教我?”

    邵琉光:“你学这个做什么?”

    像这种手艺活,都要从小练起。他那双养尊处优的公子手,哪里适合。

    明杳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就是想学。我看西岭城中有不少技艺精湛的手艺人,或是木工,或是绣艺……我什么都不会,以后把钱花完,只能等着饿死了。”

    邵琉光被他这夸张的说辞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正要说什么,前方一队人马行来,为首的公孙成烽,正是来与她交接的。

    邵琉光走过去与公孙成烽交代了几句巡防事宜,才卸下腰间佩刀,准备去歇息片刻。

    一转身,却见明杳还站在不远处,望着这边,脸上的表情似……有些怨怼。

    她走过去。

    明杳问道:“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公孙副尉吗?”

    邵琉光脚步一顿:“什么?”

    “你喜欢他?”

    “不喜欢。”

    他面色微微缓和了些,但眉宇间仍有些不爽利:“是城主要为难你?”

    邵琉光摇头。

    明杳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你只喜欢你的西岭城。”

    邵琉光尚未接话,他又接着说下去:“既然如此,那你看见我就应该绕道走,东西也不用你亲自来还,觉得不舒服就应该直接把我推开——”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

    “可是,你在做什么?”

    “你冷着一张脸,却在不断给我希望。邵姑娘,你究竟是想把我推开,还是想……”他没能说出口。

    两人站在街边的柳树下,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远处人影济济,人声嘈杂,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脆地落入她耳中。

    邵琉光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方才见他坐在那里刻木头,对自己明显不如从前热络,她反而没忍住要去招惹一下。

    实在是……不对劲。

    明杳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慢慢点了点头:“你就是故意钓着我。”

    邵琉光:“没有。”

    明杳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像是了悟了什么,苦笑着道:“我知道了。如果我是一个正常人,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纠结?”

    邵琉光:“…你没有不正常。”

    是她。

    是她还在重组自小熟知的那些纲常伦理,还没能从中找到那条路。

    ……

    明杳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颓废地转向河边,望着粼粼的水波,心绪烦乱。

    他到底该怎么撬开这根冷木头的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是书梁。

    书梁恭敬地向邵琉光行了个礼,随即转向明杳,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要让谁听见似的:“少爷!家里来了……三波媒婆……上门提亲!”

    明杳疑惑地看向书梁,书梁偷摸地冲他挑挑眉梢。

    明杳立刻心领神会,便转身向邵琉光请辞:“邵司领,我家中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罢,便与书梁一同往榆林巷方向走去。

    院门口,果然候着几位衣着光鲜的媒婆。

    整整三个。

    明杳拉过书梁,低声道:“一个就够了,你安排这么多做什么?花了多少钱?”

    书梁瞪圆了眼,比他还惊讶:“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

    两人面面相觑。

    “?”

    媒婆们眼尖嘴利,身着大花红袍的王媒婆率先看到朝这边走来的明杳,立刻眼睛一亮,扭着腰肢迎了上去:“哟!这位就是白公子吧!真真是面如冠玉、俊逸出尘,比那画像上还俊!”

    其他两位媒婆不甘示弱,也争先恐后地挤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把明杳围在中间,一路簇拥着进了小院。

    明杳和书梁再三确认,都不是对方请来的人。甚至问了七影,七影忙摆着手道他怎么敢替公子决定婚姻大事。

    他这下真有些慌了。

    书梁忽然脸色一变,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啊,该不会是……是邵司领……请来的人吧?”

    明杳听罢,脸瞬间白尽。

    一时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媒婆们还在争着谁先问话。

    “我先来的!”

    “我先看到的!”

    “你那眼睛长后脑勺上了?明明是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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