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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捅进去的那一刻,他闭着眼,没敢看。可那刀入肉的触感,那一声闷哼,那个人倒下时的眼神……这几天夜夜都在他梦里。

    他以为他是被逼无奈。

    可那个人倒下的时候,他看着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忽然觉得,他和七年前那些杀人如麻的黑蝰,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队伍快过去了。

    王墩子忽然抬头。

    “邵司领!”

    他几乎是冲出去的,布袋掉在地上,米洒了一地。

    巡城的人马瞬间警觉,刀出鞘,将他团团围住。他举起双手,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邵琉光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目光沉得像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王墩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司领……我……我知道解药……”。

    邵琉光回到耿大夫处时,天色已经擦黑。

    耿大夫正在外间配药,见她进来,连忙问道:“司领,可有什么发现?”

    “解药有下落了。”她言简意赅,“火阳草还能压制几日?”

    耿大夫道:“最多五日。五日后若还没有解药,毒性压不住,恐怕……”

    “五日够了。”

    耿大夫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面露难色:“不过司领,他现在的状况……吃不进药。这几日都是用勺子强灌,但灌进去的十有八九又吐出来。这不吃药,可不行啊。”

    邵琉光伸手接过他手里那碗黑褐色的汤药,推门进了里间。

    榻上,明杳昏昏沉沉地躺着,眉心紧蹙,似乎正被什么梦魇纠缠,身子偶尔轻轻一颤,手紧紧攥着被褥,呼吸微弱而紊乱。

    邵琉光在床边坐下。

    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攥的手上,那只手微凉且僵硬,却在她掌心下渐渐松开了些。

    她没动,就那么握了一会儿。

    待他适应了些,邵琉光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药汁刚触到唇瓣,明杳便本能地偏过头,眉头皱得更紧。

    她又试了一次,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濡湿了枕巾。

    她用帕子轻轻擦去,又舀了一勺。

    第三勺,第四勺……

    虽然人不清醒,但对苦药的抗拒却是印在了骨子里,他索性闭紧了嘴,牙关紧咬,怎么也不肯再张嘴。

    邵琉光放下药碗,思忖片刻。

    然后,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但语气沉沉地:“张嘴。”

    那声音像是穿过层层迷雾,落入明杳混沌的意识里。

    他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松了些。

    邵琉光直起身,一手托住他下颌,手指微微用力,撬开他的齿关。另一只手端起药碗,将那勺药汁半哄半灌地送进他嘴里。

    明杳呛了一下,眉头拧紧,药汁没有立刻滑进喉咙,含在嘴里,苦味翻腾,下意识就想往外吐。

    邵琉光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

    她看着他因抗拒而拧紧的眉头,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听话,咽下去。”

    这几个字颇为有效。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咽了下去。邵琉光又喂了几勺,这回他虽仍皱着眉,却没有再抗拒。

    一碗药喂完,她掖了掖被角,在床边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

    外间,耿大夫正在收拾药箱。

    “耿大夫,这几日,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把药喝下去。”邵琉光道,“强灌也要灌进去。”

    耿大夫点点头:“司领放心,老夫晓得轻重。”

    邵琉光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耿大夫。”

    “司领还有何吩咐?”

    “那药……能不能做得甜一点?”

    耿大夫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老朽加几味甘草,保管不那么苦。”

    邵琉光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推门出了医馆。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稀疏的星子,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明杳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里,邵琉光总是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隔着一层薄雾,一道看不清的光。

    他朝她跑过去,跑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可每次快要触及她衣角时,她的身影便会倏然远去,依旧站在那个不远不近的地方。

    有时,四周骤然暗下来,黑暗如同潮水涌来,将他淹没。

    那水是苦的,呛进喉咙,灌进肺腑,他在黑色苦水里挣扎,拼命往上游。

    而她,就站在不远处的水面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挣扎着喊“琉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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