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琉光沉默一瞬,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七影虽有疑虑,但既然涉及军情,他也不好阻拦,将手中的一盏防风灯笼递给她:“公子房内怕是未点灯,司领小心脚下。”
邵琉光接过灯笼,走向明杳的卧房。
房门紧闭,内里无声无息,果然一片漆黑。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或许……只看一眼便走。
她轻轻推开房门,借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寻到床榻的位置。
帐幔低垂,里面传来一阵阵不甚安稳的呼吸声。
她走近,轻轻撩开帐幔一角。
光晕流淌进去,照亮了榻上之人。
明杳蜷缩在被褥中,只露出小半张脸,脸色在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几缕黏在颊边,眉心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承受着某种不适。
邵琉光蹲下身,迟疑一瞬,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比中药时的体温,都要高。
她心下一沉,瞬间猜到了缘由。
怕是昨夜……伤着了。而他定是耻于启齿,更不愿让旁人知晓,连大夫也未请,就这么硬扛着。
七年前,似乎有过那么一次。
她失手弄伤了他,但不肯亲自给他上药,他便生生熬着,直到发起低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最后还是她……怕这麻烦精当真病死,或是借题发挥闹出更大风波,才冷着脸,替他处理了伤口。
幸好,这次她有所准备。
她将怀中的青瓷药瓶取出,放在他枕边触手可及之处,便转身准备离去。
衣角被抓住。
邵琉光动作一滞,提着灯笼转身。
明杳不知何时已醒了,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撑着床榻,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有些迷蒙,因高热而泛着水光,定定地看向她,声音沙哑干涩:“你来……做什么?”
邵琉光就着他的力道,顺势转回身,微微蹲下:“你受伤了?”
明杳不语,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邵琉光将那个青瓷药瓶放到他的手里:“受伤了,就上药。”
明杳的目光落在那个小药瓶上,指尖动了动,却没接稳。
他忽然转过头,不再看她,声音闷闷的:“我上不上药,与你何干?”
邵琉光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与他置气斗嘴为好,便闭了口,保持沉默。
“邵姑娘,没人告诉过你吗?”明杳恨恨地,一字一顿道,“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对一个人太好。”
邵琉光沉默半晌,终是开口:“此事虽事出有因,但毕竟有我的责任。”
“事出有因。”明杳低低地笑了声,“邵姑娘做事,总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记得上药。”她不再多言,站起身,提着灯笼走向门口。
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身后传来明杳的声音:“邵姑娘,我要是死了,你会心疼吗?”
邵琉光脚步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平静地吐出几个字:“你不会死,至少现在。”
房内,重归寂静。
明杳躺在榻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青瓷药瓶,微微扬起唇角。
死?
他才不死。
“邵琉光……”
“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翌日,护城营。
鲁墨已将机关鸟完全拆解,零件分门别类,铺满了校场一角。
“此鸟制作,关键在于这个核心部位的架构。”鲁墨指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部件,“材料本身不算罕见,但也需费一番功夫。更难的,是加工与组装的手艺。非大师亲传,难以仿制。”
“至于载人……”他拿起一片轻薄如蝉翼的皮革状材料,“若想载人飞越雪山,需将此处替换为更轻、承重更强的云蛟筋膜。此物极为难得,朝廷未必能大量获取。再者,即便替换成功,以此鸟的骨架结构,最多承载一至两人,且飞行稳定性会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看着邵琉光:“以莫千机之能,他定然想得到替换之法。但他没有这么做。此鸟设计,在于传信与威慑,而非运兵。”
他叹息:“依老夫看……他怕是身不由己,受制于人,才不得不为朝廷造出此物。未尽全力。”
众人闻言,心下稍安。
只要无法大规模空运兵卒,西岭的天险就依然有效。
但那些铺天盖地的纸条……
长啸啐了一口:“朝廷还真是不死不休,跟七年前那黑蝰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