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如此种种,皆因眼前这个男人。

    将她拖入深渊,又转眼消失无踪。

    她恨…

    思绪被拉回现实的唇齿纠缠。

    不知是谁先动的,亦或是两人同时失控。

    座椅在混乱中倾倒,与梦中如出一辙的喘息和呢喃,在邵琉光耳边真实地炸开。

    她听到他沙哑着嗓子,在一片亲密粘腻中断断续续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离开的?”

    她没有回应。

    “告诉我……我想知道,我当初……骗了你多久?”

    喘息声稍滞,一个数字,从她紧咬的唇齿间挤出,带着积压已久的的怨愤。

    “七年。”

    这个回答出口的瞬间,怀中原本意乱情迷的身体明显一僵。

    而邵琉光自己也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骤然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明杳那双迷离未散,却因她的话而震惊睁大的眼睛。

    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又一次,如此轻易地,被他拉入了那片她所厌弃的深渊。

    邵琉光猛地松开他,几乎是弹跳着起身,踉跄后退两步。

    倾倒的椅子,散落的笔墨,凌乱的衣襟……这一片狼藉,正嘲笑着她方才的失态。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主位,扶正座椅,重新坐下。

    她手肘支着膝头,缓了几息,又伸出指尖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

    冷静——她默念。

    真是喝多了。

    ……

    又过少顷,她没有看仍呆坐在地上的明杳,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明杳缓缓坐直身体,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低声唤她:“邵琉光……”

    啪——一声巨响!

    是邵琉光猛地抬手,将案上那方砚台抬起,又狠狠砸下。

    这巨大的声响不仅让明杳彻底愣住,连邵琉光自己都被这失控的举动惊到了。

    她盯着自己被墨汁染黑的指尖,生硬地解释:“我喝了酒,神志不清。方才种种……是意外。”

    明杳依旧坐在地上,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邵琉光被他看得心烦意乱:“你起来。”

    “我不信。”他道。

    邵琉光霍然转头,盯住他,眼底像是结了冰:“那你想信什么?信我当真要还你的债,信我对你会有旧情,信我还能像七年前一样,任你随意摆布?”

    她语速越来越快,不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对你……”

    她语无伦次,甚至想将那件事一并坦白。

    可狠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完整了。

    而她,不太擅长说谎。

    ……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明杳,他仍坐在那里,表情复杂难言,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灼热,只剩下一种被浇灭后的余烬,冒着令人窒息的浓烟。

    她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些,下意识地补充道:“你起来,地上凉。”

    明杳撑着地,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所以,你不是真的要还债,只是……想让我也尝尝寝食难安的滋味,就像我当年……对你那样,对吗?”

    邵琉光沉默片刻,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嗯。”

    明杳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又像是没有。

    “邵琉光,你是真的……不想碰我,”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不远不近,“还是,你不敢碰我?”

    邵琉光:“……”

    他低声道:“我如今无权无势,落魄潦倒,再不能强求你做什么。我明白,你……大概不算喜欢我。或许,还有点讨厌。”

    邵琉光:“…………”

    “我知你恩怨分明,胸有沟壑。你既肯将我留在西岭,予我容身之所,那说明在你心里,至少,对我是有义的。”他停顿了下,声音轻了些,“至于我们之间的那些怨和债,你若心里过不去,想报复我羞辱我,我……都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们之间可不可以,试着回到最初见面时……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之前那样?你不要做那些让我误会,让我胡思乱想的事。而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为难和厌恶的事。”

    他近乎卑微地,轻声问:“可以吗?”

    回到最初?

    邵琉光在心底一遍遍重复。

    怎么可能回得去?

    他未免想的太简单,太天真,太容易,太痴心妄想……

    她想冷笑。却又笑不太出来。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想要把一切揭过去?

    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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