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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琉光。”

    是公孙成烽。他今日还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藏蓝劲装,衣料束身,更显挺拔。

    他顺着邵琉光刚才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正在扫地的明杳:“那位是……从前白府的那位白公子?”

    邵琉光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你也听说了?”

    公孙成烽走到她身侧站定,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嗯,营中难免有些风声。我听了些,半信半疑。”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邵琉光,忽然问道,“你喜欢他?”

    邵琉光:“……?”

    她知道公孙成烽向来心直口快,行事不拘小节,于男女情爱之事更是看得极淡。但如此单刀直入地问出这种话,还是让她微微一怔。

    公孙成烽见她沉默,笑了笑,过于端正的五官透出一丝少见的揶揄:“那晚会宴,你对他……举止有些不同。我看见了。”

    邵琉光眸光微凝:“你都看到了?”

    “嗯。”公孙成烽点头,“别太张扬了,收敛些。否则你这般行事,若传到我娘耳朵里,她定要揪着我问个底朝天,平添麻烦。”

    邵琉光默然片刻,道:“那日是意外。”

    公孙成烽摇了摇头,看着她,这次是一个陈述句:“你喜欢他。”

    邵琉光:“并非。”

    公孙成烽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可是琉光,刚才……我叫了你三声。”

    第25章 夜潜

    明杳这几日总感觉暗处有目光如影随形。可他每次望向邵琉光所在的方向,她脸上总是那副静水无波的神情。

    或许,只是错觉。

    与邵琉光同处在护城营内,抬头不见低头见,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明杳心里实在煎熬。

    他爹一生汲汲营营于权势,骂他逆子时,总说他若非堂堂中书令之子,便什么也不是,说他有的一切,都是他明镇给的。

    如今想来,确实如此……

    当年若无那点仗势欺人的底气,他与邵琉光之间,或许根本不会开始。而今,他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凭着身份威逼利诱,逼她靠近自己了……

    心绪纷乱如麻,更坚定了他尽快取回梨花树下那笔钱财,另谋安身之处的念头。

    偷,虽是下策,眼下却别无选择。

    明杳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邵琉光几乎夜夜宿在营中。

    处理军务至夜色深沉,往返府邸不便,留宿营中还说得过去。可有时,他见她并无紧急公务,却也在营区各处闲步,似乎,并不愿归家。

    ……

    是夜,月隐星稀。

    明杳换上一身从市集淘来的夜行衣,潜向如今邵琉光的府邸。

    他午后曾登门,假意寻司领禀事,从仆役口中套出邵琉光人在营中,同时将府内仆从人数大致都摸清了。

    与记忆中的白府相比,此地陈设简朴许多,添了些兵器架与练功桩,仅有四五名仆役洒扫,躲过这些耳目,不算难事。

    明杳翻过院墙,悄声落地。

    府内路径与从前大致一样,他很快摸到后院那棵老梨树下。

    那箱子,七年前他亲眼看着书梁埋下去的,但具体埋藏方位,记忆已有些模糊,只得凭感觉用随身带来的小铲,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附近翻找。

    泥土被一处处掘开,偶尔有巡更的仆役提着灯笼远远走过,他便立刻屏息隐于树后阴影中。进展缓慢,心中不免焦灼。

    就在明杳第三次翻开一片泥土,仍一无所获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府门前。

    ……邵琉光?

    她不是宿在营中么?怎会突然回府?!

    明杳心头狂跳,不及细想,立时将刚挖松的泥土胡乱踩实,把小铲塞进一旁的冬青丛里,就近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闪身躲入。

    脚步声与低语声渐近,是邵琉光与一名仆役。

    “……申时有一位年轻公子来访,询问司领您是否在府中。”

    “年轻公子?”

    “是,身形高挑,略显清瘦,模样……很是俊秀周正。”

    邵琉光沉默片刻,声音再起,却转了话题:“我前几日新绘的那套傀儡头面图纸,收在何处了?”

    “按您的吩咐,收在储物间了。可要奴婢现下取来?”

    “不必,我自己去寻。你去歇着罢。”

    脚步声径直朝着明杳藏身的这排屋舍而来。

    明杳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仓惶四顾。这储物间比他记忆中更为拥挤,堆满箱笼杂物。他瞥见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老旧衣柜,刚拉开柜门,还没来得及躲进去——

    吱呀——

    门被推开。

    不过,是另一扇门,那似乎是通往旁边那个储物间的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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