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初到,尚未分配。
昨日那登记守卫寻到他,皱着眉问:“会做什么?编筐?打绳?刻点小玩意儿?”
明杳环顾四周,看着人们手中各式各样的材料与半成品,摇了摇头:“不会。”
守卫耐着性子又问了几样基础的农家或手工活计,明杳皆如实摇头。
守卫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都不会,还说是普通百姓?你以往靠什么过活?”
明杳沉默一瞬,道:“略识文字,可书写记录。”
守卫盯着他看了几秒,似在权衡,最终挥挥手:“行吧。在下次开城之前,你就负责帮着登记造册,整理名簿。”。
巳时,邵琉光踏着一地尚未扫净的薄雪走进来。
几位负责栖雁棚的守卫头目连忙躬身迎上,态度恭敬。
明杳坐在临时搭起的简陋书案后,正低头为一名新到的流民记录信息。听到动静,他笔尖一顿,未抬头,只迅速向旁边一位面善的流民低声道:“劳驾,借斗笠一用。”
那流民虽不解,还是将遮风的破旧斗笠递了过来。
明杳接过,戴在头上,宽大的帽檐立刻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邵琉光在一排排忙碌的流民间缓步巡视。
片刻后,她走到登记处附近,停下了脚步。
守卫头目见她驻足,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司领,这也是新来的流民,别的活计不熟,识得几个字,属下便安排他暂时帮着登记造册,以解人手不足……”
邵琉光没有看那守卫,目光落在那个戴着斗笠埋头书写的身影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流民名册关系城中安危。如此要紧之事,岂可假手于来历不明的外人?若有人趁机混入,或篡改信息,这责任,你担得起么?”
守卫头目瞬间冷汗涔涔,方才那点自作聪明的心思荡然无存,慌忙道:“是是,是属下考虑不周!糊涂!”他立刻转身,一把夺过明杳手中的毛笔,粗声喝道,“别写了!起来!”
明杳顺从地起身,帽檐下的视线,只能看到一双沾着雪泥、样式简单的皮靴,从自己身侧不远处踏过,朝着营帐更深处走去。
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离开一段距离,明杳才低声开口,问那惊魂未定的守卫:“那我现下该做什么?”
守卫正心有余悸,哪有心思管他,胡乱摆手:“自己再想想能干什么!等我回头再说!那册子,绝对不许再碰了!”说完,便小跑着追向邵琉光的方向。
明杳无事可做,索性去领了些冻伤膏,回到此刻空无一人的通铺营帐。
他寻了个稍微干净通风的角落,卷起裤腿,露出红肿破皮的脚踝,为自己上药。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部分痛痒,他靠坐着,闭上眼,又想起那双从眼前路过的黑色皮靴……
营区门口,长啸牵着马等候。
见邵琉光出来,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老大,那个戴斗笠登记的……是白公子?”
邵琉光翻身上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长啸看了眼她身后栖雁棚的方向,有些不解:“那…不带他走?”
毕竟,这位白公子对西岭军确有援手之谊。他一大早跟着邵琉光来了栖雁棚,还以为她就是来找人的呢。
邵琉光拽紧缰绳,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雪山,想起方才那人刻意避开的侧影,仿佛已经不认得她这个西岭的旧人了。
她扯了扯嘴角,扔下一句:“我看他在这儿,适应得挺好。”
“既是逃难来的,就按规矩,等着下月初一开城。”
“回了。”
话音落,马蹄声起,溅起一片雪沫,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区之外……
几日后,护城营主帐。
邵琉光正与几名将领商议巡防,一名斥候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张匆匆绘就的草图:“报——司领!雪山深处发现一队不明人马,约三十余众,装备精良,行动有序,正朝着西岭城方向前行,这是从他们丢弃的物资上发现的标记!”
邵琉光接过草图,脸色微变,低声吐出两个字:“朝廷。”
长啸瞪大双眼:“冲着白公子来的?”
邵琉光默然。
纵容雪狐将那人带离雪山,她便知道他身后那波人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雪山险要,没有雪狐引路,即便人多势众,那队人马也未必能成功穿越。
但万一……
万一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某条被黑蝰之流使用过,尚未被完全封死的缝隙……。
栖雁棚。
守卫敲响了铜锣,高声宣布:“城主府要挑选几名打杂仆役,今日特来栖雁棚择人!这是提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