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崩塌
落回木盒上,指尖摩挲着锁扣,声音低了下去,耐心地诱哄:“用它……很方便的。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自己来。”

    “不、可、能。”邵琉光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明杳叹了口气。

    “可是邵姑娘,”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你欠我的债,也有许多时日了。在我们华京,逾期未还的账,是要算利息的。过了今夜,三次……就该变四次咯。”

    邵琉光:“……”

    明杳继续道:“规矩是我定的,可交易……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我的人也给你用了,钱财也资助了,你对我却依旧避如蛇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总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吧?”

    邵琉光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知道他所言不虚,那交易是她亲口提出的,而她确实借助了他的力量来巩固西岭的防御。

    “这样吧,”明杳看着她眼中剧烈的挣扎,语气放软了些,“今夜,算作两次。如何?”

    他倾身靠近些许,“过了今夜,你我之间,就只剩最后一笔债了。”

    “邵姑娘……”他耐心询问,“可以吗?”

    邵琉光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嗡鸣声刺耳——

    明杳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眼下这情形,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怕,言语威胁更显苍白。

    这所谓的“两次换一次”,或许已经是他让步后,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罢了。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不过是一具皮囊。

    不过是……又一次离经叛道。

    那些荒唐又惊世骇俗的事,她都已经做过了。早已被他牵引着,坠入了这不见天日的深渊。

    不差这一次。

    她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抵在他颈边的刀,随手将小刀扔在床角。

    然后,她抬起手,伸向他束发的玉冠,抽出了那根固定发冠的玉簪。

    墨发如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他肩头,几缕滑落胸前,与那抹刺目的血迹交织,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邵琉光看也不看他,只是捏着那根玉簪,俯身靠近木盒。她将簪尖对准锁孔,指尖感受着锁芯细微的凹凸,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她没有去看盒内的东西,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望向床顶承尘的暗影,下颌线绷得死紧。

    明杳俯身过来取盒中之物。

    她抿紧唇,感觉腰腹间传来冰凉的束缚感。

    她强迫自己不去感受,不去思考,只是死死盯着上方,心中第一次如此怨怼这室内过于明亮的烛火。

    ……

    诚如他方才所言,整个过程,至少前半夜,她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都没做。

    没有迎合,没有触碰,甚至没有看他。

    她只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僵硬地躺在那里,承受着身上之人逐渐加重的喘息和无法自控的战栗。

    他动作间,有时会难以自制地伏低身体,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冰凉的肩窝,急促的呼吸喷拂在她的皮肤上。

    他的手指,有时抓住身下的锦褥,有时,会克制不住地,擦过她身侧的衣料,或是不小心触碰到她僵硬的手臂。

    每当这时,邵琉光都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冷冷推开他。

    而他,会在短暂的停顿后,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低低地说一句:“……抱歉。”

    之后,即使再情难自禁,他也只是更用力地攥紧身下的被褥。

    ……

    邵琉光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

    那不是情动的热,而是一种混杂了羞耻、愤怒、无力,以及某种她拒绝承认的……滚烫燥热。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鼓噪着耳膜。

    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压抑又难耐的喘息,眼角余光瞥见烛火跳跃下,他那张染满潮红,迷离脆弱却又美得惊人的脸……

    她竟然没有如从前那般,感到纯粹的厌恶、反胃,或是屈辱。

    甚至……

    她的身体深处,那最初令她恐慌的悸动与湿意,竟然没有消失。

    一种灭顶般的绝望与自我厌弃,淹没了她。

    不是因为屈辱。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她本可以坚持推开他。

    或者,违背契约,杀了他。

    ……

    她成了自己掌中一具失控的傀儡。

    丝线分明还缠在她指间,每一步却都踩向更深更烫的泥淖。挣扎非但没能脱身,反让那甜腻的泥泞更紧密地缠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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