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歌急道:“我没有反对诸位仙祖的意思,只是……只是……”话说到这里,他却接不下去,扪心自问,他难道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么?那他为什么没有问过玉奉圭,难道他内心深处……
就听朝家主冷笑道:“闻歌,你看看你,几次三番地为那妖孽说话、替他着想,可他呢?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你威胁朝家——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的信任,你能做的,只能彻底将其控制在手中,才能让他为我朝家所用!”
朝闻歌这一次没有反驳,只因玉奉圭确确实实欺骗了他、利用了他,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背叛。
那一次的谈话不欢而散,朝闻歌回归朝家,回到了从前的生活,只是有什么在慢慢改变——一是玉奉圭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竟真的让朝家主最终答应了他的计划,二是朝闻歌终于从身边人的反应中,推测出了那位族弟出现在朝家主身边的原因。
原来那位族弟,正是朝家找到的,为取代他而选择的“种子”。
朝闻歌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谬与失落——难道他的存在、他的身份地位、他的一切,只是为了在朝家前辈的引导下飞升,然后成为禁地大殿中那些石像的其中之一么?
“公子自然可以有不同的选择,”玉奉圭向他笑得温和,“现在还来得及。”
朝闻歌看向面前的熟悉面孔,尽管对方之前利用了自己,他却依旧下意识地向对方倾诉自己的心事——就算是被下了魂契,玉奉圭的作风与之前也并无不同,甚至还更加强硬了几分,朝家利用他也畏惧他,依赖他也憎恶他,竟也无法真的拿对方怎么样。
朝闻歌惊讶道:“你说什么……封印天门?这如何能做得到!”
玉奉圭却道:“有了这几件能够与澹相抗衡、影响天道气运的近仙之器,再加上算衍天的阵术,只要稍加运作,此事未必做不到。”
他的语气如此轻松,让朝闻歌更加惊惧了:“只是为了彻底解决千家的隐患,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玉奉圭的回答也很简单:“难道朝家希望出现第二个千昼烈?”
朝闻歌沉默了,就听玉奉圭继续道:“再者,这么做也并非真的彻底关闭天门,有了‘钥匙’,朝家不就能真正将登仙之路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听起来是对朝家——甚至是朝家真正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朝闻歌便不再说什么,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朝闻歌再次向玉奉圭询问衣轻尘的近况,得到的答复却变成了:“很遗憾,在下也不清楚衣轻尘最近的情况呢。”
说着玉奉圭便起身告辞,看着对方的离去背影,朝闻歌最终决定实施自己那个纠结了很久的计划,来验证他的某个猜想。
既然玉奉圭中了魂契,那么他朝闻歌的命令,对方一定不能违背吧——只是一个小小的命令,甚至算得上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聪明如玉奉圭,一定无须通过伤害自己的元神来抵抗拒绝——那样多么得不偿失,没人比对方更清楚了。
朝闻歌站起身来,向玉奉圭的背影道:“奉圭这么急着走吗……再陪我坐一会儿吧。”
然而对方却停下身来,转头朝他一笑:“公子请自便罢,在下告辞了。”
说完对方便径直离开了庭院,徒留朝闻歌立在风中,缓缓握紧了袖下的拳头。
骗子——他双眼通红地看着玉奉圭身影消失的地方,玉奉圭根本没有中“魂契”。
然而朝家仙人的判断不会出错,朝家长老也证实“魂契”确实没有落空,那么只能说明,中了“魂契”的另有其人——那个人是衣轻尘。
但这么久竟无一人看出异常,这只能说明——那两个人用某种手段瞒过了朝家,甚至瞒过了施加“魂契”之术的仙人。
朝闻歌感到可笑、悲伤以及茫然:那两人竟然……那两人果然……!
他低下头,愣愣望着玉奉圭方才用过的茶杯,一瞬间愤怒的情绪淹没了他,让他放弃了一直恪守的公子礼节,抬脚一把踹翻了身旁的桌案。
第375章 栖凤之枝(四)
朝闻歌的心绪很快重新平复下来。
冷静之后,一个又一个疑问从心底升起——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天下第一人”,竟然真的会被“降灵魂契”制服么?
只是自那次以后,似乎所有人都不清楚衣轻尘的下落,以对方孤傲的性格,定是不肯轻易屈服于魂契的控制,难道说……对方是在闭关对抗魂契?
难怪玉奉圭会对衣轻尘的动向含糊其辞——朝闻歌尝试使用“魂契”来追查衣轻尘所在之地,果不其然没有任何收获,看来玉奉圭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方法来遮蔽“魂契”的效用。
什么方法竟然能够对抗“降灵魂契”?
在此之前,朝闻歌从没有听说过,因为此术虽以“魂”为名,实则却直接作用于人的元神,那是一个修者——尤其是修为高强之人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