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燎亭语气沉重:“家主大人对夜家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那人轻笑一声,“夜公子难道指的是,朝家打算在你夜家族人中挑选合适的后代,继续修习像你一样的瞳术,然后为他们所用么?”
夜燎亭惊讶地瞪大双眼:“玉奉圭,不可胡言乱语!”
玉奉圭却不以为意:“在下是不是胡言乱语,相信夜公子心中有数——那么在下换个问题吧,最近朝家使用‘降灵’的次数愈发频繁了吧?夜公子又还有几片元神,能与那些傲慢的仙人们交换呢?”
夜燎亭愣住了:“我……”
玉奉圭说着向他眯起眼来笑道:“不过,既然公子愿意把这个有关朝家的秘密告知在下,那么礼尚往来,在下也告诉公子一个事关重大的秘密作为交换如何?”
不等夜燎亭拒绝,那人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知道朝家这么急切地‘降灵’是为了什么?其实他们想做的,未必就会比那位千家主与澹相师好多少——以在下看来,或许还不如千家呢。”
“千家主想要一统修真界,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可朝家人,却是想让这天上天下,都姓‘朝’呢。”
夜燎亭愣神的瞬间,画面再转。
面前人白发如雪,正负手背对着他,背影挺拔却又冷清。
夜燎亭的声音却是焦急万分:“衣先生,‘降灵’失效前一刻,我从祂的视角窥见了,是你……”
面前人转过身来,眉目凛冽,如霜如雪,向他投来轻飘飘的一眼。
夜燎亭瞬间噤了声。
衣轻尘冷声开口:“不必多言,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仙人妄图染指此界的那只手已经被我斩断,‘降灵’已然失效,你自由了。”
夜燎亭心中顿时波涛汹涌,忍不住唤道:“轻尘……”
衣轻尘却不再看他,只是重新转回身去,夜燎亭似有所感,凝视着对方的背影:“你要走了。”
衣轻尘答:“是。”
夜燎亭问:“不会……回来了么?”
衣轻尘沉默一刻道:“……凡尘已无我留恋之事。”
夜燎亭不由得追问道:“连他……你也不见了么?”
衣轻尘没有回答。
夜燎亭上前一步:“那我、我愿意追随你!”
衣轻尘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随你。”
面前的一切随着那人的身影尽数消散不见。
夜烬寒恍然片刻,耳边传来一道叹息:“我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有人踏足这里。”
他转过头去,见一名身着道袍的青年站在自己身边,一双金瞳已经黯然无光。
“你是……夜燎亭。”
“是我。”夜燎亭答道。
“方才我看到的,是你的记忆么?”
“可以这么说,”夜燎亭看向他,“但准确的说,是我让你‘附身’在我的一片元神上,随我重温了一些记忆。”
夜烬寒了然:“那就是你的瞳术?”
“不,”夜燎亭却摇摇头,“那只是我的瞳术中,最为特殊的一种。”
“相信你也看到了,”夜燎亭将目光投向远方,“我原本修习瞳术,便是出于朝家授意,成为他们避开天道,与天上仙人‘沟通’的一种方式。”
“那时天门未闭,修真界与仙界之间,虽然碍于天道不得直接互相干涉,但一些修仙世家——尤其是祖上曾经有过飞升之人的那些,或多或少都有与天上‘沟通’的办法。”
“最常见的办法,是借助器物或阵法,让仙人降下旨意,指导他们行事——这种方法与直接窥伺天道的‘卜算’之道不同,故谓之‘请仙’或‘降灵’。”
夜烬寒了然:“所以,朝家用你的瞳术来‘降灵’?甚至还妄图让更多的夜家人来做同样的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使用瞳术‘降灵’,能够让仙人避开天道规则,直接‘附身’到我的身上,这样一来,他们就能进一步干涉修真界。”
夜烬寒倒吸一口凉气,就听夜燎亭安慰他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既然是‘违背天道’之事,便相当于一种禁术,使用‘降灵’,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夜烬寒沉声:“可你消耗的,是你自己。”
“嗯,”夜燎亭点点头,“所以在千家进攻中洲、将我们赶出原来的驻地后,朝家使用‘降灵’的次数,才慢慢多起来。在仙人附身时,我或多或少能察觉一些,他们是想要用‘仙人’的力量,对付千家,甚至想借此……做和千家一样的事。”
“但是他们没有成功,”夜烬寒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是那位衣轻尘阻止了他们么?”
“不是他们,而是‘祂们’。”夜燎亭定定看着他,一瞬间双瞳之中似乎重新亮起了光芒,“在那最后一次‘降灵’被迫中断时,我曾利用那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