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看向衣榴夏:“你就是那个侥幸逃脱的衣家人吧——能够在主上手下捡回一条命,该说不愧是衣家和夜家人么?不过就算如此,正面承受了主上三掌,你们也没多久可活了……”
什么?衣榴夏闻言心中大惊——不是因为对方说自己时日无多而惶恐,而是他突然意识到,正如慕东堂所说,他不久前刚刚受了朝家老祖三掌,如今身体恢复的速度,简直快得有些恐怖了。
还有慕东堂刚才说的,他们是怎么从朝家老祖手下逃脱的?当时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谁知……
衣榴夏猛地看向身前人——难道说,是阿寒……阿寒他做了什么?!
就听慕东堂继续道:“说来也算夜燎亭活该,当初他非要追随衣轻尘的脚步,举族叛出我朝家,最终却没能找到衣轻尘的踪迹,只能躲进角落里苟且偷生——没想到万年过去,他夜家最后的后代,倒是要和衣家人死在一起了。”
夜烬寒和衣榴夏同时怔住:“你说什么?!”
“不必露出那样惊讶的表情,”慕东堂笑容阴鸷,“我知道你们这时在想什么,没错,夜燎亭从前正是朝家的家臣。”
万年前,中洲正处在世家党同伐异、争斗不休的时代,因夜家依附于实力较强的朝家,夜家子弟大都进入朝家做事,夜燎亭则因为其过人的天赋,被当时的朝家家主安排到了公子闻歌身边。
夜燎亭与朝闻歌青梅竹马,形影不离,即使是后来中洲遭到千家侵占、众世家四分五裂自顾不暇之时,夜燎亭依旧不离不弃地跟在朝闻歌身边,陪着对方奔走于反抗千家之计。
可是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却在朝闻歌舍身镇压天门封印、对外宣称闭关后,背叛了朝家。
当时千家已经被迫退回北洲,七大世家联合,筹备建立太微府,谁知衣轻尘却在这时抛弃一切名头,毅然带着族人遁出红尘。
而在那之后不久,夜燎亭声称要追随衣轻尘的脚步,亦带领夜家离开中洲,可他终究没有寻到衣轻尘的下落,只能在修真界寻到一处安逸之地扎根。
“为什么?”衣榴夏问,“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你说衣轻尘?”慕东堂冷笑一声,“那位向来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那个玉奉圭,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可惜那个时候连玉奉圭也没猜到他会这么做——呵呵,‘天下第一人’可真是狂妄!”
他说着怜悯地瞥了一眼衣榴夏:“不过,他将你们衣家人藏在现世之外,让你们过了万年安逸的日子,如今你们遭遇灭顶之灾,他却连出现都没出现过,还真是冷漠无情呢!”
衣榴夏顿时又红了眼圈,就听夜烬寒朝慕东堂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陷害夜家?”
“陷害?”慕东堂反问一句,随即咬牙道,“不,我早说了,这是他应得的!”
他说着瞪大双眼,那一只金色的眼瞳仿佛在颤抖着:“凭什么?——凭什么我为他夜家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却凭借天资便直接进入了朝家;凭什么是我先开始修炼瞳术的,到头来他却凭借天赋超越了我所做的努力?!”
“我是那么的不甘心,所以我拼命地追赶他,希望能有一天也得到朝家的青睐——可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夜燎亭这家伙居然叛出了朝家!”
慕东堂说着突然笑了出来:“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他们这些人在干什么,明明已经有了极高的天赋,却不懂得好好运用,就为了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搭上全族人的前途,自己也甘愿隐居山林——但问题是,那些年我身为夜家幕僚,为了能够靠上朝家这座大船,苦心经营的一切又算什么?!”
“况且他也没能如愿——衣轻尘早就不知所踪,他避世不出,整日郁郁寡欢。”
“而我却不甘心,”慕东堂道,“我经营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像他那个没出息的人那样偏安一隅……所以,我离开夜家,重新回到了朝家,并向朝家主透露了夜家所在的地点。”
夜烬寒沉声:“你背叛了他。”
“是他背叛在先,”慕东堂高声道,“而我只不过是向朝家揭发了一个叛徒,我什么都没做错。”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一瞬变得扭曲:“可是夜燎亭这个家伙,居然算计我——等我带着朝家人回到隐居之地时,那里竟然已经空无一人!等待着我们的,是夜燎亭布下的陷阱,他带着夜家修士,杀掉了我带去的所有人,却又留了我一命。”
“多么可笑!”慕东堂道,“我一直在想,难道这就是叛徒对叛徒的同病相怜?”
“原来夜燎亭那厮早就预料到朝家不肯罢休,特地选择了好几处地点安放族人,以备不时之需,我前脚刚走,他便让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