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临沨无话可说,这时只听雁孤宁又道:“所以你费劲百般周折进入平都,也是为了调查本府与师父的事。”
“确实如此,”竹栖砚随即看向从方才起便一直默不作声的雪明禅,“哎呀,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右执法大人的帮助,若无他的悉心整理,在下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就了解两位首席大人的事呢。”
正在沉思的雪明禅反应过来,险些被吓得一跳,连忙向雁孤宁道:“请首席大人明鉴……”
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对方的另一重身份,这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把他憋死。
“府中有关师父的记载都是官方说法,”雁孤宁问,“阁下又是如何借此得出,师父才是一开始的‘应不绝’?”
“这个嘛……”竹栖砚说到这里,转身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自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的人,他朝对方笑道,“就要问问这位了——”
话音方落,就见玉苍鸾抬眸与竹栖砚对视一眼,接着慢慢扫视过周围几人,而后才缓缓开口道:“在千家时,我得到了一些线索。”
“寄先生曾说,他遇见‘应不绝’时,大约是在数百年前,也就是听澜之乱之后。”
“另外,千名卿在赴死前曾经给我留下了几句话,他说——”
“千年前听澜之乱发生时,诸世家为了控制殷独觉顺利为他们所用,曾经分割了他的一半元神,并将其扣押在千家禁地内。”
“而千名卿在还清醒的时候,曾与殷独觉做过一个交易——那据说一直扣押在千家禁地中的半个元神,早在数百年前,就被他放了出去。”
第333章 孤雁之志(二)
当年千名卿为摆脱澹折桂的控制,曾私下里修习御魂与分神之术。
在当初那场讨论世家议事上,也是他联合了雪家家主提出分割殷独觉的一半元神,对其进行控制。
这也并非是他的临时起意,更是他对分神之法的更多探索,在殷独觉的一半元神被关押在微宁的那段时间里,千名卿一直在暗暗留意着殷独觉的情况,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意图竟然会被对方察觉。
于是在千名卿又一次偷偷前往禁地时,一直在沉睡的殷独觉睁开双眼,向他提出了那项交易。
“我知道家主大人将我的元神分离,不仅是为了威胁于我,还是为了试验你的分神之术能到达什么程度,”殷独觉的语气十分冷静,像是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我还听说过一些……有关千家的内幕,家主大人想要对付的那位,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击败的对手,若要让你做的事完全不被那一位察觉,我想家主大人应当很需要一个帮手。”
这番话直接切中千名卿的要害,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你想要怎么做?”
殷独觉答道:“让我离开这里,我可以为家主大人搜集更多有关‘御魂之术’和‘分神之术’的信息,也会为你做掩护。”
“当然,”他坦然道,“家主大人也可以当作今日无事发生,你没有来过这里,而我也没有醒来过。”
“有趣,”但千名卿没思考太久,就向被拘在阵中依旧从容的人笑道,“我答应你。”
与澹折桂千昼烈的决战结束之时,在神魂消散的前一刻,千名卿将这件事告诉了玉苍鸾。
“为什么?”一片白茫的空间里,非生非死的境界中,玉苍鸾开口问道——不仅是问对方为什么选择答应放走殷独觉,也是问对方为什么选择将这件事告诉他。
在他身边,千名卿黑衣负剑,一如“三尺水境”中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对方看向玉苍鸾,勾起嘴角答道:“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和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语罢,千名卿越过玉苍鸾向前走去,在前方不远处,任侠怀抱长剑,衣袂飘逸,正等在那里。
千名卿停在任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不甚明显地扬起头来:“我收回先前的话——”
他与任侠对视,微微弯起眼角:“你做的要比我好……好很多。”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煽情的人。”任侠撇撇嘴,“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和我说这个。”
父子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轻轻一笑,随即千名卿转身,继续迈步向前,而任侠则回过头来,向玉苍鸾拱手道:“回去罢,玉苍鸾,天遥地阔,自有你挥剑之处——别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追上了千名卿的脚步。
这千家二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携剑而去,衣袖翻飞,潇洒的身形一同没入了光芒极盛的永昼尽头。
***
“原来如此。”雁孤宁微微敛眸,语气仿佛叹息,“看来这便是师父留的后手。”
“不过,”他说着又抬眼看向对面的玉苍鸾,“这个秘密隐藏了上千年,最关键的一环最后却是由你来揭开,不知是否也算一种因果循环呢?”
玉苍鸾冷哼一声,与他冷冷对视,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