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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夜烬寒的眼睛重重捅去——

    在那一刻,夜烬寒求生的意志变得空前的强烈,与此同时,另一种冰凉的绝望从心底泛起,如同火焰一样迅速席卷了他心上的荒原。

    他的眼角流下一滴血泪,那滴血与他浑身淌出的大片血迹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血河流向地面,淌过屋门,化作一片血海淹没了整个村庄。

    夜烬寒躺在床上停止了挣扎,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脸上的神情由疯狂转为惶恐,他将手中的匕首丢在一边,蹭在地上疯狂倒退着,一边远离夜烬寒,一边指着他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道:“你、你果然是个灾星,当初我就应该——”

    他的声音与他佝偻的身躯一同被升腾而起的火焰吞噬殆尽。

    那一夜,失控的血色火焰吞没了整个村庄,如同一只贪婪的野兽将所有人的性命一一攫取。

    直到夜尽天明,大火渐熄,夜烬寒才挣断身上的束缚,披着满身的血色,浑浑噩噩地跨过父亲与母亲的尸体,慢吞吞地走出了被血光笼罩的村子。

    晨曦中,他赤色双眸中的寒意亮得惊人。

    ——尸山血海修罗现。

    第340章 焚夜之火(四)

    衣榴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夜烬寒,轻声唤道:“阿寒……”

    更多的话却堵在嗓子里,胸口闷闷的,他几度张口,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用尽所能加深这个拥抱。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冷清的风吹过残破的观宇,发出呜咽般的低泣。

    过了许久,夜烬寒身子一动,抬手缓缓拍了拍衣榴夏的脊背,低声道:“没事,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衣榴夏仰头看向他脸上那些咒文,眼圈通红:“可是……”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夜烬寒摇摇头,解释道:“你应该也猜出些许了,我的瞳术能力是‘再生’,所以觉醒瞳术之后,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看到的就是仅剩的咒文。”

    这话说得却有些矛盾——既然瞳术能够让他的伤口复原,那为何还会留下一道?

    衣榴夏伸出一只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那些黑色的纹路,小声道:“所以你知道……这些咒文的含义和作用。”

    夜烬寒点点头:“我离开故乡之后,便开始四处调查与夜家有关的线索……也并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想搞清楚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当时为他刻下的咒文一定与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与父亲相关的一切都已经被那场大火焚毁,夜烬寒只好将目光投向别处。

    他走过许多地方,追查那些“天生异瞳”的人,或者类似的记载,最终找到了这个早已破败不堪的道观。

    在这里,他发现了这些埋藏在废墟里的符咒,并从观中残留的一些记录中得到了更多有关夜家的信息。

    “这些咒文,正是为了压制夜家人的瞳术。”夜烬寒道,“与后来人不同,夜家人的祖先并非是天生异瞳,而是后天修炼瞳术而获得的能力,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夜家人开始生来便具有了瞳术。”

    但这“天赐的能力”并非是什么好事,反倒成了夜家人噩梦的开始。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夜家人在外出历练时意外失去了双眼,从而失去了他所拥有的瞳术,甚至连修为也一落千丈。他十分不甘心,便趁人不备时夺走了一个死对头的眼睛安在自己身上,原本只是心存侥幸,却没想到竟然真的令他获得了对方的能力,连修为也重新大涨。

    这件事很快传了开来,令许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虽然他们的能力都是天生,但天赐与天赐亦有区别。

    有的人生来便具有摄魂夺舍这样恐怖的能力,有的人却只是增大了一点力气,或是只能与石头对话——为什么同是夜家人,上天却对他们如此不公呢?

    幸好,他们现在能够自己改变既定的命运了。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便是夜家人之间漫长而血腥的自相残杀——父子相争、兄弟反目、亲族结仇……冤冤相报,永无止休,仇恨的火一旦燃起,势必要烧尽举目所见的一切,直到夜家的元气慢慢耗尽。

    到最后,仇恨并没有结束,但夜家的血脉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厌倦了争斗、厌倦了被仇怨裹挟的一生,于是他们决定抛弃身份、抛弃天赋,也抛弃血仇、抛弃恩怨,族人们纷纷出走夜家,离开宗地,斩断过去的一切,投入崭新的人生。

    然而从夜烬寒的遭遇来看,也许属于夜家人的厄运并未就此结束——这究竟是天意的捉弄,还是人为的灾祸,亦或是……某种未明的诅咒?

    是的,诅咒,在那些留在观中的记录中,有一个夜家先人写下了自己的推论,他猜测发生在夜家的事情并非简单的天灾人祸,而是有心人蓄意留下的阴谋——关键之处,或许就在于那不知从何时起降临在夜家人身上的“天生瞳术”。

    不,也许一开始就错了,那并不是“天赐的能力”,而是附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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