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奉圭虽被推举为太微府第一任首席,实则在天门封印时便以身祭阵,肉身魂魄消殒,留下一缕元神镇守天门之侧,实则是被禁锢于阵中,永远不得解脱。”
“而我与朝闻歌,则各自以毕生修为坐镇两处阵眼,千万年间已然与之融为一体,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大阵而存在。”
君在水大惊失色:“竟然是这样……所以我能够遇到你,是……”
算衍天微微颔首,接着道:“我的真身,从不能离开此地。若非当年倚西楼闯入禁地中盗走指骨,我从未算到过自己会有这份奇遇——阿申,你我的相遇,从来不在我面前的无数星轨中,而是我万年来不曾遇到的、一生中真正的奇迹。”
君在水眼眶一热,上前将他拥住,侧脸紧贴着他胸膛,闷声道:“阿酉,你也是我亲手捡到的星星,是我独一无二的珍宝,你……”
一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不管不顾地从心底升起,又很快便被冷静下来的理智压了回去,这一刻她突然明白算衍天为什么要对她坦白这一切了。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算衍天答道:“上次天门被意外开启后,天机阵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而随着七大世家的格局被打破、以及几次惊天动地的巨变,来自天上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这里,再加上朝闻歌他……所以,我必须得完整地回到这里,亲自坐镇。”
君在水艰难道:“可是……”
“我知道世家格局被打破是世道必然与人心所向,”算衍天接上她的话,眼中映出前所未有的坚毅目光,“但不管这其中曾经有、将来又有多少阴谋算计,我算衍天布下天机阵,乃是为修真界抵挡天外仙祸,挽救天下苍生,当初如此,如今亦然——我会在这里坚持我的正确,直到……那一刻来临。”
君在水与他深深对视,知道他话虽未尽、心意已决,而算衍天亦明白,她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停留在算家。
“……我明白了,”君在水眼眶湿润,上前抱住算衍天,露出一个微笑,“我会常来看你的,阿酉,你一定要等着我哦。”
“嗯。”算衍天抬手回抱住她,旋即君在水感到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自己头顶,转瞬即逝。
算衍天将她送到小岛边停着的船上,小船载着她一人,缓缓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君在水恋恋不舍地望着星盘上的那道孤独身影,直到所有星光都彻底消失在天际。
君在水回到算家,发现竟然过去了数日有余,而在她离开的这几日,算家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千儒念在与太微府商议事务的过程中突然无故昏迷,无论如何都无法苏醒,这可吓坏了算未予——自从上次算怜已的事之后,他就对“昏迷”二字变得无比敏感,甚至可以说是唯恐避之不及。
于是算未予连忙请来人替他诊治,算怜已也焦急地陪伴在左右,可是没想到三天之后,千儒念突然自己醒了过来,将腹中被喂下的丹药什么的都吐了个一干二净,听说其中还混杂了什么会动的东西……但吐完之后,他却神清气爽,当场和算怜已欢欢喜喜地出门了——把听到消息的算未予气了个半死。
谁知千儒念这边刚刚转好,那太微府中随雁孤宁一同前来的“殷先生”又毫无征兆地昏倒了,且又是无缘无故、无法唤醒,算未予连忙把家中最好的丹师派去诊治,却依旧无济于事。
他心中自是焦急万分,一旁雁孤宁更是忧心师父安危,借此逼迫他答应了这几日与朝家、相月门商议好的折中之法。
——那就是在引安召开集会,由算家、朝家和相月门公开公平竞争,以取得与太微府合作的机会,共建新的灵石生产线,而集会的日期,就定在三日之后。
这对算家可谓是非常不利,因为不论算家竞争失败还是成功,都会遭到朝家和相月门的针对,但鉴于不久前朝家和相月门放话,若算家和雁孤宁不肯松口让出灵矿,就要立即联合攻打算家——这么一看,这场集会又成为了事情难得的转机,只是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为算家解除危机,众人几乎对算未予不抱什么希望,唯一能够挽狂澜于既倒的,或许只有此时还杳无音讯的算忧生了。
***
算忧生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身在中洲。
他与算无名几经辗转,终于在一处几乎与外隔绝的灵力枯竭之地找到了算悯心的尸体。
他抱着悯心的尸体痛哭一场,伤心欲绝,算无名却看着悯心胸口的伤口深深皱起眉头,然而就在两人打算进一步调查时,悯心的尸体却瞬间化为光芒消失在了算忧生怀中。
刹那间算忧生心头也变得空空荡荡,随即又被巨大的悲愤填满——显然悯心的尸体是被人特意留下的,之所以保存如此完好,是对方要让他先看到悯心惨死的模样,然后才让他亲眼目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