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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又一次,冲进那陨落的太阳中央,与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抗,倒下,再起身,再倒下,再起身!

    可对面的两人也不曾屈服,澹折桂与无头武生配合默契,怀着无匹的决心迎向四人!

    战罢!战罢!迸发的光芒照耀着众人的意志,铿锵的金铁吹响了抗争的号角!谁赢谁输,谁胜谁负,谁对谁错,不由命运说了算,不由天意说了算,只有此刻交战的你我能够决定!

    去吧!去吧!去流血流泪,去拼搏厮杀!纵使天地造就樊笼,却困不得人的自由!哪怕生来就是蛊中之虫,也能争夺太阳的荣光!

    万年之前,万年之后,就算旧时的永昼已经殒落,就算层层叠叠的阴谋诡计亲手熄灭了曾经的光芒,不屈的星火仍然在大地之上燃烧!

    肉体被威压磨灭,还有魂魄不屈;魂魄被灵力打散,还有元神不灭;元神被金铁碾碎,还有执念不死!

    ——唯有执念,不死不灭,永不屈服!哪怕万物消殒,天地倾覆,这道执念,也将永远存在!

    所以他曾经以力抗天,重活一世仍然不肯屈服天意;

    所以她以人之身窥天眼,翻云覆雨逆天而行,筹谋万年与天相搏;

    所以他蛰伏千年抛却形体身份,拼死反抗蛊虫控制;

    所以他毅然决然拾起前尘,勇往直前面对宿命;

    所以他以傀儡之身抵抗本能的臣服,誓要向母蛊发出最终一击;

    所以他背负灭门之仇深入波诡云谲,破解世家阴谋诡计、挣脱命运枷锁、决不向天意妥协;

    所以他——他们,选择战斗到底!

    六道身影兵器相抵的片刻,无比耀眼的光芒从他们身上绽放,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躯,而后极速向外扩展再扩展,最终在北洲之上炸成一片刺眼的白芒,如烈阳耀世、永昼再临!

    一段时间之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仿佛鸿蒙初开,一片混沌。

    等到不知多久之后,忽听一声“咔哒”轻响,打破了这份永恒寂静。

    ——一块破损的半边白色面具,轻轻跌落在重新出现的祭坛上。

    而后光芒隐去,原本被吞没的整个影子空间以祭坛为起点,逐渐向四周显现出来,偌大的苦昼殿完好如初,无数城池安稳如旧,人们安居乐业,城中繁华不眠……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场景,美妙而失真。

    紧接着所有的画面又迅速开始消失,转眼间祭坛碎裂、大殿倒塌,城池灰飞烟灭,无数残魂离开了数千年的束缚与镇压,化作星星光点缓缓飞向上空……

    即将坍塌的影子世界里,在那仅剩的最后一角,台上的戏子刚刚唱到戏文第一折:

    拜相台上,只见银铠武生缓缓步上最高处,端起盛满酒液的玉杯祭拜天地,接着转过身来,手中玉杯朝下轻轻一翻,将酒液从容泼洒在祭坛上。

    而后他又端起第二杯酒,走到白衣人面前跪了下来,仰头看着对方,目光明亮而澄澈,开口唤道:“师相,请。”

    白衣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微笑注视着对方:“徒儿请起。”

    武生应声而起,这时就见白衣人一抛水袖,脚步一转,朝着台下唱道:

    一枝折桂,满腹经纶,拜相台上提玉龙。三计识得君心定,指掌间,掀起天下纷争。抗天立威永昼殿,窥命借运紫微宫。一夕风雪涌,竟将性命宏愿都断送。

    万年筹谋,热血未凉,独对倒影招魂梦。十步恨杀当时仇,抛袖时,翻覆劫数几重。摄魂取灵东隅暗,蛊祸傀灾沽台沉。半生孤注掷,谁知再见相对不相识、故人反目志不同、魄散魂消此命终?

    恨恨恨!白衣明月终蒙尘,一江流水竟成空。叹叹叹,当年对天争相斗,今却画地甘为笼。

    戏台上,白衣女旦收起水袖跪在地上,朝身边人拜道:“天涯海角,臣愿同往。”

    而那银铠武生上前将他扶起,也朗声道:“黄泉地狱,我亦相随。”

    惟愿他年碧落黄泉处,再结桃李共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