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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片,挥剑的手愈发坚定,“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找到那个答案!”

    一剑又一剑,一片又一片,身上血肉模糊,脚下血流成河,气息逐渐微弱,眼前身影一道道消失,他的眼睛却愈发明亮。

    等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镜片中,他终于倒在满地血泊与碎片中,“当啷”一声,佩剑掉在一旁,他抬眼看去,在一片红色的血中看到了剑身上倒映出的一张狼狈的脸。

    他喘着粗气,瞪大眼睛,与那张脸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对视片刻,而后终于低低地、低低地笑出声来。

    “找到了……”他笑得满眼泪花,“我找到答案了。”

    下一刻,他又狠狠咳出一口血来,紧接着剑身倒映的面容开始极速衰老,体内的灵力从身上大开的血窟窿中飞快地流逝,他连忙爬起身来,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双手从血泊中迅速寻找起来,半晌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在一地铜镜碎片中,躺着一只千疮百孔的虫子。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嘴角的笑容变为苦笑,他缓缓抬手,将那蛊虫放回了自己破开的心口。

    血气与灵力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那一刻他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然后仿佛是某种直觉驱使着他,一个念头立即从心底升起——

    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他才能成为真正的他!

    这念头从未如此迫切过,他站起身来,稍微止住身上流血的伤口,又遮掩了满身血气,就朝着城外奔去。

    就在刚出城的时候,他却和一个意外的人打了个照面。

    “谁在那里?”千姒雨追上了因力竭而逃跑未遂的人,奇道,“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地溜出微宁,你是什么人?!”

    他抬起头来,将自己苍白的脸孔在灯下露出,虚弱却一字一顿道:“我是千任好。”

    千姒雨面上露出了十分的惊讶,她看向眼前一身是血形容狼狈的青年,显然是难以置信:“你是任好哥?怎么会……”

    他沉默地面对着她,片刻后千姒雨意识到什么,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这、这是你本来的脸。”

    少年时陪在他的人大都死去,而他成名后再未用过自己的脸,因而传闻中“千面鬼”一人千面,却从未有人见到过他的真面目——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早已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支撑着自己重新站起身来,擦过千姒雨朝着本来的方向挪去,千姒雨转过身来望向他背影:“任好哥,你要离开么?”

    他背对着她点点头,听到一声疑问:“为什么?”

    再次沉默片刻,千任好缓缓开口道:“因为我不想再做千任好了,我也不想做千家大公子、千面鬼……从此我不再做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只有离开这里,我才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千姒雨愣怔一瞬,似是自嘲般轻笑一声:“是么……”

    她因为千家的蛊虫失去了自由,所以来到千家,寻找挣脱的办法,但眼前人却要离开千家,去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便是可笑的命运么……但不论如何——

    她背对着他,仰起头来笑道:“不论如何,恭喜你找到真正的自己——”

    ——“任侠!”

    一片黑暗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裂开的丝丝缝隙中传了进来,虽然微弱却又直击心底,紧接着周围的黑暗碎裂开来,露出了那些鲜活的色彩。

    勉强支撑着从千家离开后,他的身体很快到了极限,没过多久就昏倒在一片雪地中。

    再次醒来时,眼前看到的便是安静整洁的房间与笑眼弯弯的卜赠春:“小弟弟,我救了你,你打算如何报答我呢?”

    他与对方沉默对视了片刻,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卜赠春已经自己将手一拍,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不如,便拜我为师吧!”

    还在懵懂时,卜赠春便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按在地上“砰砰砰”朝自己磕了三个响头:“好了,以后我卜赠春便收……额……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顶着通红的额头,有气无力回道:“任……”语气却是一顿。

    “任什么?听不清——”卜赠春凑到他面前,看见他眼中的迷茫,恍然道,“也对,既然你都拜我为师了,那为师也该尽一点做师父的责任,嗯……听说师父会给没名字的傻徒弟起名,那我也给你起个名罢!让为师想想……就叫你——”

    “任侠。”

    从那以后,他便不再是任何人,而只是任侠。

    随着身体与修为慢慢恢复,那只蛊虫也重新在体内蛰伏,安静到任侠以为它已经不存在了,而他重新为人,重新放眼观这天地,才看到许许多多从前不曾见过的风景与人事。

    他有了师父,有了朋友,甚至还有了个小师弟,他以“侠”为名,任“侠”四方,行侠仗义……一切都是全新的、自由的,那些与千家有关的黑暗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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