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一边和他一起使力,一边歪歪头:“在下也不知道呢。”
说话间,却见整座大殿内忽然阴风四起,四周傀儡们的颂词声再度层层叠叠地响了起来,偌大的祭坛上自外向内亮起了一圈圈黑色的阵法纹路,最后收束到了最中心澹折桂的脚下。
祭坛上,就见澹折桂甩起一边的水袖搭在另一只手臂上,脚步应和着周围的颂声,缓缓在原地转了个圈,而后开口唱道:“魂兮——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呼啸的阴风愈发猛烈,被定在原地的一众千家人只觉头晕目眩,仿佛这阵阴风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的元神与魂魄抽离肉体。
与此同时,大殿顶部的天眼也剧烈颤动起来,母蛊在玉苍鸾的剑下疯狂挣扎着,发出一阵阵诡异非常的啸叫声,声波化为实质,混合着从地面上刮起的阴风,向一人一狐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阴风怒号,影影重重,失去了天上那轮白日,整个影子空间变得阴森可怖,简直不似人间。
寄残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糟了,是‘招魂’术,难道师相是想……”
他连忙将手中长枪向地上一拄一转,一道金光便随着他动作从枪身上亮起,向四周扩展开来,抵挡住侵扰众人的阴风,同时与那股拉扯神魂的巨力抗衡。
然而祭坛之上澹折桂仍在继续布阵施术,但见她身形宛转,步履腾挪,双手水袖翻飞,动作间口中唱诵道: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随着她的唱词,祭坛上阵法以她为中心由内而外亮起了一圈圈烛火般的光芒,而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半边男子的脸上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寄残荷诧异的目光!
“唔……”下一刻,就见寄残荷闷哼一声,抬起手来按住自己的额头,随着澹折桂口中所念的招魂之词,浑身上下开始与对方那半张男子的脸一同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澹折桂的脚步停顿了片刻,旋即用自己的那半张脸对着寄残荷,面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而寄残荷则以长枪支撑着身子,慢慢朝她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现在,师相总算肯相信我了罢。”
说着拿起手中长枪,顶着肃杀的阴风吃力地朝着祭坛的方向走近几步,却见迎面抽来一道罡烈的灵力,逼得他再次停住了脚步。
“别过来……”寄残荷仰头看去,只见黑气弥漫的祭坛上,白衣女子浑身发抖,一只手指着他,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道,“别过来!”
寄残荷面露苦涩:“师相,我……”
“住口!”澹折桂却大喊一声打断了他,“不要这么唤本相……只有主公会这么喊……而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她说着抬指死死抠住自己半张男子的脸,几乎目眦欲裂地吼道:“你不是!!!”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数千年来,她招魂了千千万万次都没有回应的人,怎么会以一副无比陌生的模样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这不可能——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筹划了上千年,一步步从千家人中炼出蛊王,然后利用合适的躯壳与魂魄,再将自己精心保存下来的这一缕元神注入其中,加上重现万年前千家实力的傀儡军团共同结阵,如此万事俱备,便可招回千昼烈的魂魄。最后利用《琨瑶心经》让新的躯壳承载千昼烈的修为——如此这般,才是万无一失,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却口口声声称自己就是千昼烈?!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一定是这些家伙的阴谋,她绝对不会上当——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复活主公!
澹折桂缓缓放下手,盯着寄残荷的目光有些阴鸷:“……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说着忽然挥袖,一把拽住寄残荷腰身,将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眨眼间两人相对而立,寄残荷望着眼前一半属于千昼烈一半属于澹折桂的脸,忍不住嘴唇颤抖:“师相,你……”
就在这时,却见澹折桂径直使水袖缠住寄残荷的脖颈,冷冷瞪着他道:“虽然不知你是用了什么诡计侥幸得到了主公的残魂,但不论你与你背后的人有何目的,都休想使本相动摇!不过——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本相不妨借你躯壳一用!”
紧接着她在寄残荷震惊的目光中抬手,一把按在了面前人的头顶,便见无数暗芒从她指尖涌出,流进了寄残荷体内,寄残荷连忙挣扎了起来,却听澹折桂张口又道出招魂咒语:“魂兮——归来!”
下一刻,只见祭坛上阵法忽然黑芒大盛,团团黑气随着阴风卷向四周,瞬间将千家众人笼罩,周围众傀儡诵咒之声不停,推动着阴风与黑气化成一只只手臂,抓住了在场的几位千家子。
紧接着,半空中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却是那母蛊重新缩回了天眼之中,而后只见原本硕大无比的眼珠缩小成拳头大小,迅速朝着祭坛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