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寄残荷哭诉道:“寄先生,你们不是说看守药引子的是个小小的很好说话的眼珠子吗?——外面那个巨大无比的眼睛是什么情况啊?长得丑也就算了,还会从中间裂开,吐出一只大虫子攻击人!我好不容易才在那玩意儿手下拿到了一滴眼泪,谁知却被一个戴半边面具的女人抓住了。她将我关在这里,我求她说我只是来求药引救人的,绝无其他意思,她却说被我发现了秘密绝不能放我离开,还说事成之后就要先将我杀了祭旗……”
说着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抓着栏杆狠狠摇了摇:“这个破地方,居然比诏狱还难逃,根本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那个大眼睛还时不时地来威胁我,真是欺人太甚!”
狐狸好奇道:“威胁你?莫非是要你将药引交还,但你不给?”
“我为什么要还给祂?”衣榴夏抱臂理直气壮道,“眼泪离开了眼睛,当然就不算眼睛的东西啦!——就算祂是一颗仙人的眼睛也得讲理吧!”
这下轮到千娉停再次张大嘴巴了:“你说什么……仙、仙人?!”
狐狸则看向一旁的寄残荷,就见对方一脸歉意道:“抱歉榴夏,我当真不知这颗‘天眼’会变成这副模样……实在是对不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他说的不错,方才众人所见到的那颗大眼珠,来自于仙人遗骸,乃是一颗“天眼”。
***
太微府要在算家新建灵矿制造灵石的事已被传了出去,朝别赋派人向太微府兴师问罪,雁孤宁却拿“殷独觉”来敷衍,气得朝别赋暴跳如雷,扬言要直接端了平都太微府总部。
离相月着使者旁敲侧击算未予,欲说服对方放弃与朝家的暗中联系,转投相月门,但算未予被三方围剿,早就骑虎难下。离相月便转而联络仍在平都坐镇的雪明禅,一路威逼利诱,欲说服对方归顺自己从而取得平都的控制权,不想雪明禅以雪家已灭、自己父亲尚下落不明为由,不肯同意离相月的说辞,竟是要和太微府共存亡了。
朝家与离相月都无法改变太微府与雁孤宁的行动,如此一来,纷纷将矛头调转对准算未予,三家的局势一时剑拔弩张。
算未予忙得焦头烂额,解飞光等人静待时机,倒是让客居引安的君在水得了些空闲时光。她这些时日帮着千儒念照料算怜已,一来二去倒和算家二小姐成了好友,每日都要去对方院中坐上一会儿。
这一日君在水照例看望过算怜已,独自往客房走去,路过一处回廊时,但见廊外是一片平湖,湖中浮光跃金,花影婆娑,别有一番幽趣,她忍不住往廊深处走近,驻足欣赏了一番,心道如此别致之景,怎么没听千儒念提起过?
等到心满意足,君在水转身离开,转过回廊拐角处时,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若隐若现却分外熟悉的人影。
一瞬间,君在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上前几步,出声唤道:“阿……阿酉!”
便在她出声的下一刻,那道飘渺的身影渐渐落到了实处,君在水心中激动万分,伸手抓住面前人的衣袖,欣喜道:“阿酉!是你么?”
对方应声回首,眉目沉静,望着她答道:“阿申,是我。”
君在水一把扑上前去将他抱个满怀,哽咽道:“太好了……真的是你!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借用了算家“以血寻人”之术,才循着指引来到了引安,没想到居然真的找到了人。
阿酉拍拍她的背,轻声道:“抱歉阿申,让你担心了。”
君在水重新直起身与他对视,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阿酉看她片刻,抬手轻轻抚上她额头上的血印,问道:“这里……还疼么?”
君在水向他笑笑:“我早就没事啦。”
阿酉的手划过她脸侧、嘴角与手臂,最后牵住她的手:“跟我来。”
君在水心中一动,却是抓紧对方的手,跟着阿酉沿着回廊走到湖岸边,登上了一艘小船相对而坐。两人久别重逢,君在水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向对方说起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阿酉坐在她对面认真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上几句。
见对方这副模样,君在水有心想询问阿酉为什么会不辞而别、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算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话到嘴边,她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最后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小船在镜子一般的湖面上缓缓前行,蔚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一两朵云,清凉的湖风徐徐拂过耳畔,吹动岸边落花片片入水,水中倒映出船上言笑晏晏的两人。
君在水趴在船边,凝视着这番静谧的景色,只觉得心神一时间无比放松,忍不住将手伸进水中,拾起几片随风而来的花瓣。
阿酉端坐在船头,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君在水重新坐直身子时,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