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还请诸位放心好了,”竹栖砚却轻松道,“相信首席大人有的是办法,让算家主恨不得立刻亲自唤醒二小姐呢。”
他话说得不假,毕竟太微府的人咬定算家藏着刺杀首席的刺客,一边要严查算家上下,一边要查清算怜已的昏迷是否与那刺客有关。
他们做事迅速,又无人敢阻拦,眼看要将算家搅得一团乱,这时算怜已终于“及时”幽幽转醒了。
算怜已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向算未予道明千儒念与自己昏迷之事无关,请求算未予将其释放,算未予急于证明算怜已的昏迷与刺杀雁孤宁一事无关,恨不得将这件事立即翻篇,当场便遣人将千儒念放出了地牢,于是算怜已的昏迷就这样被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
只是即便如此,太微府之人仍旧认为那刺杀之人可能藏在算家之中,要求继续彻查算家各处,算未予无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太微府执事在引安大肆进出。
不过几日,这事便引得算家人心惶惶,算未予更是不堪其扰,只好免了解飞光等人的限制,命令他们赶紧协助雁孤宁解决此事。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解飞光再次找上了竹栖砚,“太微府将声势弄得这样浩大,只会扰乱算家人心,让大家都不得安宁,这恐怕有违公子本意。”
他说话时紧紧盯着竹栖砚:“先生,明明你有办法让他们及时收手,为何要放任太微府如此行动,你——究竟有何目的?”
“诶,解先生这可是误会了在下啊,”他们此刻正在千儒念所创造的墨画空间内密谋,竹栖砚的身形被水墨勾勒,手上折扇随动作挥出一道墨痕,闻言他不紧不慢道,“难道你们公子想要做的,只是解救二小姐与千儒念么?”
解飞光皱起眉头,他明白竹栖砚话中之意,毕竟算怜已与千儒念会遭此劫,归根结底是因为算未予与算忧生之间的嫌隙,但算家主这么久没有动作,这次突然布下诛心局,显然不是他本人的风格。
可见要想要彻底帮助算忧生解决此事,势必要找出躲在算未予背后给他出谋划策、怂恿父子相争的那个人。
但是这毕竟是算家内部之事,如今却被竹栖砚借着太微府之手推波助澜,这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太微府之人进驻算家,原是为了秘密与算家合作,这样大张旗鼓地寻找刺客,只会让该知道的人与不该知道的人都注意到这件事,若那位帮算未予设局的人背后还有其他势力,必定会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这样一来,他们确实可以借此揪出那些隐藏在算家的密探。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面临着将太微府与算家的合作计划暴露给其他人的风险,若不想让其他势力反应过来搅乱局势,算家一定会想办法促成合作快速达成,如此便会在与太微府的交涉中处于不利地位……
思及此,解飞光猛地抬头,只见竹栖砚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他顿时恍然大悟——是了,这一步走出,算忧生能揪出算未予背后的人,雁孤宁能达到主导合作的目的,其他势力也能干扰此次合作,端看各方谁先抢占先机、谁又如何反应,这当真是、当真是……
他背后惊出一声冷汗,目光落在竹栖砚手中折扇那“流芳乱世”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上,直直倒吸了一口凉气!
***
算忧生别了父亲,在金礁稍作安排便要动身,鹤少巽原本想跟着他,却被算忧生拒绝:“少巽,父亲将我支开,下一步一定会想办法对付金礁,你要代我坐镇此地,与飞光保持联络。”
他虽选择借竹栖砚之手解决算怜已的危局,但也明白这一步险棋伴随着巨大的变数,算忧生需要将形势的发展掌握在自己手中,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钓出藏在算未予背后的人,同时也不能将新得来的金礁几城拱手让人。
鹤少巽与他心意相通,立马明白了他的苦心,只得放弃原本的打算,派出数位高手保护算忧生,饶是如此,他仍一路将算忧生送出城外:“公子这一路千万保重,少巽在此,定不负公子所托!”
算忧生离开南洲,循着算悯心魂牌上微弱的气息一路向北而去,却不知这一路竟然凶险非常,自他远离算家属地之后,已经接连遭遇了数次刺杀,跟随的修士折了大半,等到他行至中洲北部时,身边仅剩下了两人。
算忧生心情愈发沉重,不仅是因为前路艰险、而悯心下落仍旧不甚明朗,更是因为他心中明白追杀自己的人马中,有算未予派出的人手——原来父亲对他,已经到了痛下杀手的地步了么?
“公子快走!”“属下誓死保护公子!”
天刚蒙蒙亮,三人却再度陷入重围之中,两名部下拼死将算忧生送走,算忧生抱紧怀中魂牌奔行在莽莽天地间,心中罕见地升起了一丝迷茫。
身后追杀又至,而算忧生却只剩孤身一人,眼见就要行至穷途,忽闻耳畔剑声呼啸,一片银光划破天幕,霎时落向算忧生身后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