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他低头一看,就见这死小鬼竟然一口咬在了自己肩头,少年哪里忍得住,当即骂了一声,一把揪住那孩子与对方扭打在一起。
他又骂又打又踹,奈何这小鬼骨头硬得很,竟然一声也不喊叫,只是一边凶狠还手一边在他身上乱咬,战况一时十分胶着,直到夜色降临,两人累得精疲力尽,这才不得不分开,双双瘫在尸堆上大口喘着粗气。
半晌少年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看了眼四周的狼藉,顿时眼前一黑——自己费了大半天捡来的东西散的散、碎的碎,今天算是白忙活了!
少年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简直气杀他也!他转过身,走到重新挪向那个破烂席子的男孩背后,伸手提着对方后领将人拎了起来,对着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孔恶狠狠道:“都怪你这小鬼!害得大爷我今天什么都没捞到,我这就把你抓回去,扒光衣服煮了吃!”
那孩子闻言在他手中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这个破乞丐!你掏人尸体不长命!早晚会被天打雷劈!”
“诶,你这死小鬼!”少年怒道,“竟敢咒你大爷!敢嘲笑大爷掏人尸体,小心你死后连收尸的都没有!”
这下好了,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这小鬼,现在非得把这家伙捉回去吃了不可!
说干就干,少年拎着手里的孩子就往回走,也不管对方一路上如何扑腾,只狠狠抓着对方不肯放手。
两人一路对骂,偶尔还夹带着拳脚攻击,终于历经一番波折回到了少年的家——一座破破烂烂的棚子。
“砰”地一声,他将孩子扔到自己的破板床上,下一刻便见对方张牙舞爪地朝自己冲了过来:“你放我回去!我要找我娘!”
“你娘死了!”少年将他一把推回床里,没好气道,“你没娘了!”
那孩子闻言顿时红了眼圈,却仍旧倔强道:“我不管!我要回去找我娘!”
“那地方只有北风和尸体,你要是想找死就回去!”少年气呼呼地指着他骂道。
男孩爬起身,重新挥舞着拳头朝他冲来:“我不要你管!你放我走!”
少年被气得头顶冒烟,他瞪圆了眼睛看向对方,刚想说什么时,却听自己的肚子忽然响起了一阵“咕噜噜”的打鸣声。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四目相对间,那孩子想起他方才说过要把自己煮了吃之类的话,突然间气焰全失,愣在当场,嘴巴一瘪,就从两眼中流下眼泪来。
他这一哭,倒是将少年也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咒骂的话到了嘴边便变成了:“……你、你哭什么?”
男孩的嘴扁扁的,一边拿一双干柴似的手使劲抹眼泪一边从指缝间偷偷看他,正想说话时肚子里又传来一道更响亮的打鸣声。
“咕咕咕——”
两人僵在原地对视一眼,下一刻同时笑出了声来。
少年拿来攒着的干粮,与男孩分着吃了,然后两人双双累倒在床板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少年带着男孩来到乱葬岗,先把自己昨日捡的东西重新收起来,然后抬着那一卷旧席回来,将男孩的娘亲葬在了自己小棚旁。
做完这一切后,他叉着腰向那尚在流泪哭泣的男孩宣布道:“你娘死了,从今以后,你就跟我过吧!”
从那以后,男孩便在少年这里住下了。
少年一开始是打算给自己养个小跟班,于是天天带着男孩去乱葬岗,将自己那从尸堆里捡金子的绝活儿教给对方,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这少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天能在乱葬岗迷路五六回,不仅没能学会一星半点,伸指严重影响了自己施展本事。
“你怎么这么笨!”少年一边给他挑手上磨出的水泡,一边骂道,“以前你都在干什么?”
“娘从前只教我读书,其他的,我、我都不会。”
少年诧异地抬头看男孩一眼——据他所知,千家主众多的子嗣大约分为这么几类:
第一类是家主夫人所出的大公子与二小姐,那是真真的金尊玉体,天之骄子,万千光环加身;
第二类是家主夫人死后,千家主接连封的一系列夫人所出,他们虽然不如第一类,但也担了个“嫡”字,出门自可鼻孔朝天横行无阻,但是有一点,这些夫人之间内斗严重,万一哪天失宠了,他们的待遇可能会跟着一落千丈;
第三类最多,是后院里一众小妾和一堆没名没分的女子生的,多半是千家主一夜风流的产物,这种庶出的儿女自然不受嫡子待见,自己的母亲也早被千家主忘在了脑后,但好歹与自己母亲在千家之中有个住处,沾着千家的光环修行读书,或是胡作非为,只是要注意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明里暗里要了性命,成了乱葬岗中的一员;
至于第四类,就有些倒霉了,这种人一般是千家主在外面留下的野种,若是走了大运被认回千家,大约可以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