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婉暮走到那些“鬼影”旁边,抬头盯着先前被千侯熙认作吊死鬼的那道“鬼影”——只见此人虽然面色惨白,但面相平平无奇,并没有千侯熙眼中那些可怖的情状,也绝非那位被他勒死的小妾!
但见千婉暮抬手向那人面门伸去,动作间指尖飞出一只小小的蝴蝶落在对方天灵:“这些傀儡体内的灵蛊真是有趣,竟能将与之毫不相干的魂魄碎片封入体内,我不过是稍加利用,借助操纵记忆的术法唤起千侯熙心底那些被他‘遗忘’的恐惧,就能借傀儡之手将他悄无声息地除掉。”
她看着没入对方体内的蝴蝶,若有所思道:“这片影子空间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傀儡,若是能将他们收为己用……”
就在她要有所行动时,却听不远处传来几道人声:
“……看虞绛宫如此反应,这附近应当也有那种灵蛊!”
“哼……你别得意得太早……找到了!就是这里!我要把这些虫子全部碾为齑粉,哈哈哈哈哈!”
“先把这个虫茧破开,方能毁掉蛊虫。”
“……”
千婉暮一惊,她跟在千侯熙身边目睹了不久前宴会上的那场闹剧,听出了这三个人正是姜时维、虞绛宫与玉苍鸾。
眼看远处剑光刺破夜空而来,千婉暮与巫寻云对视一眼,紧接着径直扑倒在千侯熙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边上,从眼角挤出几滴泪来,低声哭泣道:“侯熙哥……你、你这是何必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她一边做戏,一边却用掩在袖下的指尖朝旁边的傀儡微微一勾,欲召回方才在对方体内种下的蝴蝶。
下一刻,千婉暮只觉胳膊旁边一沉,转头看去时,就见一只红毛狐狸轻盈落在她旁边,正歪头拿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千婉暮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接着她目光顺着狐狸那甩来甩去的尾巴一路向上,对上了玉苍鸾淡漠的双眼,坐惊慌状:“……玉、玉先生?”
“是你。”玉苍鸾语气冷淡,目光却锐利如剑落在她脸上,“你何时来的?”
千婉暮垂眸低头,避开玉苍鸾审视的目光,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姜时维却在这时走上前来,看向周围的尸体关切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
千婉暮便顺势由着姜时维搀扶起来,向对方小声道了个谢,依旧垂着头道:“我是不久前才回到微宁的,不想城中已是一片狼籍,我顺着线索一路进入后院后,便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幸得侯熙哥接济,才不至于慌乱无措。可是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苦苦寻觅出路不得,却遭到这些傀儡拦路,正在抵抗时,侯熙哥突然发了癔症般,非要指着他们说是什么千名卿从前的小妾,被他奸杀致死,现在要他偿命来了……他一直央求对方饶命,反倒被这些人一拥而上抓走,我们也因此被冲散……等到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侯熙哥,他和其他几人却已经……”
她一边倾诉一边拭泪,当真是我见犹怜,令人不忍心再多问,此时又见虞绛宫手起刀落,将周围站着的一群傀儡尽数斩去,而后他刀尖一挑,从那些傀儡四分五裂的肉身中挑出了一只只蛊虫,串在一起在姜时维眼前一晃。
“!”姜时维被突然吓了一跳,忍不住松开千婉暮往后躲开来,因此没看到女子袖中收回的蝴蝶,他转头看向虞绛宫道,“这、这里的蛊虫也与你体内的子蛊相同么?”
虞绛宫盯着他惨白的面色冷笑一声,接着伸手将那些蛊虫一把捏成粉碎尽数吞入口中,眼中闪过嗜血的癫狂之意:“哈哈哈……真是……熟悉的感觉呢——待我找到那个种蛊的人,定要他尝尝虞家老儿相同的下场!”
姜时维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虞绛宫见状复又嘲弄道:“怎么,你当真受了那狐狸的蛊惑,又要为那些预言白费力气了?”
姜时维收回目光,沉默地摇摇头,这时玉苍鸾在一旁冷冷开口,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峙:“既然子蛊已破,这颗虫茧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仿佛应和他的话一般,玉苍鸾话音方落,周围后院的景象轰然破碎,众人皆不受控制地朝下坠去,千婉暮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紧接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茧,无数白色的丝线在虫茧间穿梭相连,将上空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而她们方才掉出的地方,正是一个已经破碎的虫茧。随着她们的离去,那虫茧被一股无形之力分解开来,渐渐抽成一股股白色丝线,缠绕在其他茧上,将那些虫茧织得越来越大。
而被杀死的千侯熙等人,却连尸体一同和那虫茧消失无踪了。
这一回,千婉暮脸上的畏怯终于不是作伪了,她瞪着通红双眼,颤声问道:“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玉苍鸾抱着狐狸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