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娉停红着眼抬头看她,拼命摇头:“不……我、我们试过了,没有人出得去,只有更多的人进来……为什么要进来……我们跑不掉的……只有、只有等死……可我不想死……”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包裹千家地界的浓雾,看来这雾气的作用不仅是隔绝外人进入,更重要的是保证里面的人无法离开。
将所有的千家人引入雾中,然后逼得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决出最强者成为下一任家主,这情景正像是——
“炼蛊。”玉苍鸾下了结论。
千姒雨依言按上自己胸口,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感受到那蛰伏在自己体内的蛊虫也开始躁动了起来。
此刻站在自己的歌楼前,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她少见的犹疑了一瞬。
然而下一刻,楼门却“嘎吱”一声朝外打了开来,紧接着只见数道人影从门内跃出,迅速朝站在外面的几人攻去!
几人连忙分散开来,这时便更能看清攻击之人所穿的皆是歌楼服饰,他们虽然攻势凶猛,举止动作却有一种奇怪的僵硬之感,再往脸上看去时,只见不论男女皆是浓妆艳抹,就连嘴角弯曲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每个人面上都是一副怪异的笑容。
千姒雨表情不悦:“这些……原本是楼里的人。”
寄残荷面上显出几分不忍:“千小姐节哀,他们如今……已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了。”
千姒雨咬牙低声道:“我知道……一看便是那个人的手法。”
她话音方落,楼内便又传来一阵响动,仿佛暗处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众人惊异间,只见玉苍鸾已一把甩开自己手上的行尸,纵身一跃进入门中,动作间飞扬的披风扫起一阵凌厉气息。
几人紧随而入,但见他方进楼中,便与半空中的什么东西缠斗起来,只是没过几下,对面传来一道闷哼之声,而玉苍鸾一把按住对方头颅,将人狠狠撞在了对面的墙上。
随着“咚”地一声巨响,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千娉停身子立即抖了一抖,没忍住嚎了出来:“啊啊啊——”
“唰!”下一刻,玉苍鸾皱着眉挥起袍袖,点燃了楼中的几盏灯笼,顿时照亮了大厅里的情形。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被桎梏在玉苍鸾掌下与一楼的墙壁之间,正在不停挣扎着。
千娉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婴、婴姐姐?!”
千姒雨这时也看着那道人影,却没有要被对方解围的意思,只冷声问道:“千婴纶,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苍鸾闻言,缓缓松了手上力道,那女子便慢慢滑坐在了地上,先是伏地猛地咳出几口血来,然后才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眼面前人,开口时迟疑道:“你、你是……任好哥?”
玉苍鸾垂眸睨了女子一眼,没有回话。
倒是一旁千姒雨走了上来,看向那女子:“千婴纶,你怎么在我这里?”
千婴纶理了理被玉苍鸾打乱的发髻,然后翻了个略伤大雅的白眼,这才将目光转向千姒雨,不耐烦道:“你以为我想来你这破地儿么?若非被人暗算重伤,我何至于窝在这个憋屈的地方!”
“那还真是委屈您尊驾了,”千姒雨嗤笑一声,蹲下|身来用手中烟杆挑起对方下颌,弯起眼角道,“既然你现在重伤难起,不如先来算算屠尽我楼中人的这笔账?”
千婴纶瞪圆了一双杏目,怒道:“你敢!”说完触到玉苍鸾投向这里的眼神,她忽然间就像蔫了的河豚一般,将脸转到一边,愤愤道:“你的人,不是我杀的。”
“哦?那是怎么一回事?”
千婴纶闻声又将头转了回来,朝千姒雨抬了抬头,高傲道:“你先将我扶起来,我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噢,”千姒雨了然般站起身,扭头就走,“那我不听了。”
“你!”千婴纶看着她毅然离去的背影,扬手重重一锤墙,气愤道,“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千婴纶实在伤重,无法动身,只能坐在原地,徒劳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几人,命令道:“还不快扶本小姐起来!”
可恨举目四望之下,但见那千姒雨恍若未闻,千娥眉视若无睹,千娉停呆若木鸡,“千任好”冷若冰霜……任好哥还是算了。
只有一位气质淡雅眉目含情的男子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小姐请起罢。”
“……”千婴纶微怔片刻,呆呆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接着紧紧依靠着对方半边身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寄残荷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千姒雨转回身来看到此情此景,也只得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而后对歪在寄残荷怀里的千婴纶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么?”
“哼,”千婴纶白眼一翻,顿时拿起乔来,“可以是可以,但不能在这里。”
千姒雨奇道:“那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