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真如殷独觉所料,众人矛头直指舒听澜包藏祸心,认为应当重整太微府、清剿舒听澜势力,然而好巧不巧,现场正坐着两位舒听澜的人。
屏风后投来一道道打量的视线,落萧河几乎坐立难安,他抬眼看向坐在自己侧前方的人,却见殷独觉依旧背脊挺直,迎着几位家主的试探沉声开口道:“我会代替舒听澜成为新的首席,协助各位大人清洗太微府。”
雪家家主是个老头子,闻言立时反驳道:“尔身为舒听澜义子,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么?若你成了新的首席,这太微府岂不彻底成了他舒听澜的囊中之物?再加上那威胁修真界安危的听澜阁,我看这舒听澜手握两大势力,是要反了天了!”
千家家主千名卿与算家家主算楚同纷纷将矛头调转指向殷独觉,而御家家主御钦霄则含糊接道:“殷公子这话说得确实无法让我等信服啊……”
这时却是朝挽铃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指摘:“诸位,殷首席是本家主鼎力支持继任太微府的人选,今日他既坐在这里,便代表我朝家的认可,你们如此言语,难道是在指责我朝家识人不清?”
“是又如何?”算楚同亦咄咄逼人,“我不知此人给朝家主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让他继任首席之位,就是在助纣为虐!”
朝挽铃却老神在在道:“呵呵,算家主就这么笃定,殷公子是和舒听澜一条心?”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就连落萧河也震惊地看向面前之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朝挽铃转向殷独觉,屏风后的语气含着危险的笑意:“殷公子你看,先前你来找我时,我便说过罢,即使本家主一力支持,诸位家主也不肯轻易相信你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能不能争取到这首席之位,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从落萧河的角度看去,殷独觉稳得像一颗磐石,只听他冷静开口:“多谢朝家主厚爱,只是这首席之位我势在必得。于公,如今太微府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而我熟悉各种事务,最容易重新掌控整个太微府;于私,我与舒听澜志向相左,早已离心,他如今作为,我不敢苟同,亦不会再支持,诸位家主大可不必担心我与他暗中联合。”
一片寂静中,他继续不紧不慢道:“此外,我早已谋划过夺权篡位之计,今日诸位支持与否,于我而言并无不同。出得此门之后,太微府首席只会是殷独觉。”
他的话不可谓不狂妄,即使是座中诸人也静了一静,而落萧河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一时间竟无法确定,殷独觉话中说的是真是假。
便在他恍惚间,朝家的屏风后却率先响起一道掌声,朝挽铃重新悠悠道:“嗨呀,不愧是本家主支持的人,殷公子果真有气魄有手段,我说诸位,如今事态已经愈发严峻,非是我朝家一意孤行,只是你们若是反对的话,能立刻拿出比殷独觉更适合执掌太微府的人选么?”
一时无人回应,落萧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沉重,仿佛某种不详的预兆。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沉声开了口:“你们收到消息了么?雾赦己伙同舒听澜发动反叛,如今已杀上隅皋阳家了!”
“轰”地一声,落萧河脑中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再也听不到其他的话,他猛地起身,大喝一声:“不可能!”
堂中立时响起几道微不可察的冷笑,而后只听雪家家主轻嗤道:“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怎敢在这里撒野!”
落萧河脸色发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堵。
这时一道人影却缓缓站了起来,挡在了他前方,殷独觉声音依旧沉静:“让诸位家主见笑了,这是我义弟落萧河,今日与我一同前来,也是朝家主的意思。”
朝挽铃在一边笑道:“殷首席怎的拿本家主扯大旗,我让你义弟前来,是因为他立场与你我相同,可不是让他来这里给诸位家主添堵的。”
殷独觉回道:“诚如朝家主所言,我与义弟已决意归顺世家,他受我任命初入太微府,还不懂礼数,冒犯之处我在此向诸位赔罪。”
话音方落,便听算楚同冷哼一声道:“殷公子真是好算计,等你让你义弟辅佐你掌控了太微府,再为舒听澜一手奉上,你们兄一家人大可在修真界呼风唤雨了!”
“诶,算兄此言差矣,”朝挽铃这时又道,“殷首席既然发话,自然是对这位义弟十分信任,你瞧他们二人兄弟情深,这位小兄弟也绝对会听殷首席的话的。”
算楚同又哼道:“好一个兄弟情深!那方才舒听澜杀上阳家的消息传来时,他可是第一个蹦出来矢口否认的,焉知他们是否是兄弟情深,齐心向着舒听澜!”
朝挽铃闻言,声音也冷了下去:“这么说来,算家主是无论如何都不认可本家主选的人了?”
雪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