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所含威压直令四周风云变色,显然朝别赋乃是抱着必将霓算两人取命的心思,为此竟然舍了坐镇金礁的底牌……算忧生面色微凝,就见身旁卜赠春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唉,没想到这‘风波台’和我的孽缘还真不少啊。”
语罢她手中长毫一挥,墨色瞬间自笔尖晕开,在面前结成一道防护罩,意欲阻拦住问浮元的掌气。
两道真气相碰,爆发出一圈圈灵力涤荡四周,然而却见问浮元当空再挥下一掌,这一掌调动了他十成功力,自拍出时便震荡天地,掌气落在浓墨之上,瞬间便将防护罩炸开几道裂痕。
卜赠春握笔的手发白了几分,唇边溢出一点血丝来,算忧生见状,忙伸手抵在她身后为她输送灵力:“母亲,我来助你!”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片护罩轰然碎裂,炸开的墨痕几乎将周围都染成水墨画色,地面上众人的身影瞬间被灵力升腾时的白光淹没。
半空中,问浮元原本十分笃定的面上却突然露出意外的表情,便听得一阵剑声嗡鸣,而后一道长虹贯穿白光,刹那间向问浮元胸口刺来。
“!”问浮元抬手挥掌挡住剑光,身周炸开数道灵力气浪,他皱起眉头朝着地面上散开的烟尘中看去,但见一柄虹色长剑竖在当中,一剑当关,绽开的剑光拦下了他的掌气,将身后众人牢牢护住。
跟在霓临沨身后的梦红拂不由得惊喜道:“……是主公成功出关了!恭喜主公修为更上一层!”
“红拂的心意我收下了,”话音刚落下,就见阳如镜的身影出现在霓临沨身旁,她抬手搭在对方肩头亲昵地捏了捏,悠悠道,“我刚出关时遇上阁外几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处理起来费了片刻功夫——不知我来的可算及时,临沨?”
霓临沨伸手轻抚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不知是不是突破洞虚期的缘故,阳如镜明明站在他身边,他却觉得对方此时的状态更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想到这里,霓临沨心中微紧,敛眸唤了一声:“阿镜。”
阳如镜双眼中的冰冷剑意散开一瞬又重新汇聚,但见她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凝重的朝别赋,开口道:“朝家主,别来无恙——你送听澜阁的礼物,我便先收下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同一时间,无形的锋利剑意便瞬间将朝别赋周身包围,朝别赋不由得屏住呼吸,却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感觉到有一道剑意直指自己咽喉,显然是取命而来——
问浮元在这时出现在他身侧,抬手抓住了那道剑意,转身看向阳如镜,沉声道:“镜主。”
回应他的则是“虹霓垂冕”势不可挡的当头一剑。
眨眼之间,两人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于虚空中交手了几十招,紧接着阳如镜收剑落在霓临沨身旁,不轻不重地“咦”了一声。
霓临沨问道:“阿镜?”
阳如镜收回打量问浮元的目光,垂眸与他对视:“他的力量并不完整……换言之,在这里牵制我们的,只是一具分|身。”
修为达到合体期后,修者便不仅可将自己元神分割成两份,还能同时再捏一份躯体,从而为自己炼就一具分|身,譬如此刻站在这里的阳如镜亦是一道分|身,其本人仍旧坐镇于梣陵听澜阁,以防宵小趁虚而入。
这对位列“浮楼八仙”的问浮元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只是他的分|身此刻出现在这里,却能说明很多问题。
其一,朝别赋先借棋局试探霓临沨与算忧生多时,而后下定决心将二人诛杀在此,为此几乎带上了自己所有的部下,而二人亦非易与之辈,若出现了阳如镜这等高手,他又怎会放心让问浮元只以一具分|身护法左右?
其二,朝令辞派朝家人南下时,“楼”部之人亦在其列,“浮楼八仙”本就因朝家内斗而分裂对峙,若朝令辞的人来到南洲,定会牵制问浮元的行动,那么他又为何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这具分身、甚至对方在此的所有行动也只是在故布疑阵,声东击西!
电光石火间,在场二人皆想通了关窍,算忧生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霓临沨却是猛地抬头,向来沉稳的眼眸中泛起波澜:“不好阿镜,我们快离开这里!”
却见对面的朝别赋微微翘起嘴角,缓缓开口道:“已经晚了,霓阁主——”
他说着将意味深长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算忧生,挑衅地笑道:“算公子,刚才那一局,是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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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半空中站着一个男子,他面色阴沉,左眼掩在发下,仅露出的右眼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不过雾赦己并未仔细留意对方容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手中挟着的少年身上:“噙霜?!”
但见晓噙霜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头向一侧无力地歪着,似乎已经昏迷不醒,雾赦己面色顿时沉下几分。
这时只听对面那人开口缓缓道:“‘浮楼八仙’慕东堂,前来向阁下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