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栖砚……从第三步开始就在设计她在此投子自杀,她却还在庆幸上一轮躲过了必死之局。
千姒雨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竹栖砚眼中轻飘飘的笑意,对方朝她歪了歪头,口中轻快道:“请千小姐落子罢。”
“……竹栖砚,”千姒雨直视对方片刻,方才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事已至此,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所说的能够让众人一同离开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竹栖砚答道:“在下说过,‘怎么进来,便怎么离开’,不是么?”
千姒雨眼神一凝:“此话何意?”
竹栖砚向她眨眨眼:“千小姐还记得我们分别是怎么进来的么?可有什么共同点?”
千姒雨回忆起先前进入试炼之境时的场景,虽然他们都是在不同的情形下被骤然拉入此方空间的,但要说共同点——便是进入之前都在进行打斗——或者详细点说,是在用刀剑战斗。
而这也正是“三尺水境”没有与珍珑棋局融合时,修者们进入其中的试炼内容。
那么融合之后呢?他们在这试炼之境中除却论剑战斗的方式,剩余的便是所谓的“文斗”。
回想起一开始在“三尺水境”的入口所看到的那句对诗:“一方枰敢攀日月,三尺水可拭浮生”——难道说……离开的方法在一开始便已写明?
千姒雨眼前一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却见竹栖砚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明白了,”千姒雨承认自己已心服口服,她终是面色复杂地一点头,最后道,“竹先生,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在隽阑的合作。”
竹栖砚唇角微弯:“小姐放心,在下自然没有忘记,上次的合作十分愉快,不是么?”
随着“啪”地一声棋子落下,盘中“莫邪”棋子上出现了千姒雨的身影,而竹栖砚站在棋盘前,看着局中初现的棋势,神色莫名。
片刻后,只听他缓缓开口,朝着虚空道:“棋局至此,阁下还不愿现身么?”
“呵呵呵……真是一番好精彩的勾心斗角啊,”一阵静默后,一道声音突兀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中,“仿佛让老朽回到了千年前那场对弈……只是千年前站在老朽对面的是离相月,如今留下的,却是你啊!”
竹栖砚闻言,一手挥扇,轻笑着回道:“那真是在下的荣幸。”
却闻对面的语气忽然一变:“可惜,你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随着对方话音落下,只见竹栖砚面前的棋盘上忽然依次亮起了一道道光芒,笼罩住了局中七人所在的棋子,紧接着那空悬的“昆吾”棋子上也亮起了最后一道光芒,仿佛某种无声的预兆。
境灵不怀好意的声音在竹栖砚耳边响起:“你说的不错,这棋局的执棋人只能有一个,可有一点你猜错了——老朽虽然说过自己被那离相月的连环劫所困,却从没说过是被困在局中啊。”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罢——这枰中棋势并不完整,空着的四个棋子,正是为你们准备的。换句话说,最终之局的执棋人一直都是老朽,只有你们全部进入局中,真正的珍珑棋局才会显现,你们要做的,就是替老朽打败千年前来到这里的那四人,否则,谁都无法离开!”
说话间,只见那境灵的身影出现在竹栖砚脚下,宛如局外人一抹模糊的倒影,正低下头用带着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局中人的挣扎:“老朽已经给你六步的喘息之机了,再僵持下去毫无意义,你现在跳入棋局中,与你的同伴按照老朽的布局迎战对手,才有取胜的机会。”
闻言,竹栖砚挥扇的动作终于一顿。
倒影中,境灵露出了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下一刻,却听竹栖砚发出一声轻嗤,接着缓缓提起嘴角道:“阁下说得不错,已经六步过去了,阁下竟然还没能够启动真正的珍珑棋局——难怪会被离夫人困住千余年,真是……太没用了。”
话音方落,他脚下的倒影扭曲了一瞬,随即传来了境灵气急败坏的声音:“呵,任你再怎么说也没用,自你们进入‘三尺水境’中,便已成为了珍珑棋局中的棋子,纵使你有翻天之能,也无法跳出棋局对老朽指手画脚!”
“嗯,阁下所言极是,”没想到竹栖砚却赞同地点点头,“在下一枚棋子,就算再如何焦急,也是爱莫能助,没办法跳出棋局,帮助被困千年的阁下解开离夫人留下的连环劫。”
境灵闻言一怔,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转了态度,就见竹栖砚将手中折扇一阖,似乎颇为无奈地敲了敲脑袋,继续道:
“只能坐视阁下在棋盘外急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瞧,甚至都忍不住亲自下场,指点在下这颗棋子如何行动了。”
察觉到自己被耍又被骂,境灵咬牙切齿道:“你这——”
话音未落,却见竹栖砚抬手,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