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与千姒雨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随即立马收回了视线。
“任侠师兄?”这厢朝风颂唤回了青年的注意,向对方问道,“怎么了么?”
“没什么,”名为任侠的青年无奈答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
“我也没想到哇!”一边算悯心激动答道,“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四哥!”
他说着举起手中刚刚抽到的签,欢喜道:“更没想到我居然替三姐抽到了四哥!这下可以让他俩见面了!”
方才他们见到对手时,算悯心便早就按捺不住和亲人重逢的喜悦了,若不是有那层结界挡着,他恐怕要就第一个冲到对面,不过好在天意眷顾,现下他虽然不能亲自和四哥诉说自己的心情,却能让算惜年代为转达。
“悯心太厉害啦,”朝风颂笑道,“只是师兄,你的对手是那位竹栖砚,你可千万要小心呐!”
任侠挠挠头,笑得有些勉强:“师弟放心,我尽量不给咱师门丢脸。”
“这倒是没关系,”朝风颂抱臂看向他,幽幽回道,“师兄这一路给师门丢脸还少么?”
“……”任侠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轻咳一声道,“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调侃师兄了。”
朝风颂回敬道:“都是师兄教得好。”
话又说回来,此事却也不能全怪他师兄——任侠一介潇洒剑修,被迫安了个“文斗”的位子,腰间好好的佩剑出不了鞘,次次都要和那些一句话拐三个弯的人比甚么下棋对弈,直比得他眼冒金星,更不必说比运气的事他也从来都没赢过。
朝风颂嘴上虽然调侃师兄几句,但看着任侠站上擂台面对竹栖砚时,心里还是为对方捏了一把汗。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道:所谓否极泰来物极必反,希望师兄这次对上竹栖砚,能够……
他还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就见台上那两人之间出现了个熟悉的物事——签筒。
朝风颂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却不知道此时此刻不仅是他,除却当事二人,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台上两人倒是不慌不忙,竹栖砚不急着去签筒里抽签,而是先看向对手,笑道:“阁下,幸会,方才在下从千小姐那里得知,阁下似乎与千小姐是旧识?”
“唔,算是罢。”任侠语焉不详地回了一句,又扬起笑容对竹栖砚抱了抱拳,“我倒是早就耳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任侠在此请教了。”
他说着对竹栖砚道一声失礼,闭上双眼率先从那竹筒里抽了一签出来——倒不是他着急,实在是对自己的运气没什么信心,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话虽这样说,但当他睁开一只眼瞄见签文上的“下下”两字时,嘴角还是不免抽了抽。
诸位,我真的尽力了!任侠双手合十将那竹签夹在手中,在心中默默向自己队友道歉,真的不是我故意要输的,实在是本人运气便是如此……
他这厢自我检讨到一半,猛地打住了——任侠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竹栖砚拿出从签筒里抽的一签,而那上面写的,竟然也是……“下下签”。
“……”
两人就这样站在台上,手中各拿着一支竹签沉默对视了片刻,直到竹栖砚看到对手眼中渐渐盈满了热泪,露出了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
“?”
就见任侠一步向前,语气激动道:“没想到先生与我如此有缘!我与先生一见如故,不知能否交个朋友……”
他说着就要习惯性地伸手去搭对方的肩膀,然而此时多年的警觉使他突然感受到了从对面台下射|来的一阵寒意,如针硭一瞬间刺向自己全身,任侠手一抖,本能地拐了个弯将手臂收了回来,摸摸鼻子接道:“……呃,对了,我叫任侠。”
竹栖砚的目光从两人手中一模一样的竹签上扫过,而后勾起嘴角,看向对面之人道:“好啊,在下也觉得与任先生十分投缘呢。”
“好!只是现下不是个好时机,等到你我离开这试炼之境后,再找机会把酒长谈!”任侠冲他再一抱拳,见竹栖砚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下了台。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等候在下面的朝风颂看见自己便宜师兄满脸喜色地朝自己走来时,还很是恍惚了一阵。
“师兄你……竟然没输?!”虽然也没赢就是了,但介于对手是竹栖砚,而任侠的运气又实在差得离谱,朝风颂从没想过是这个结果。
“嘿嘿,师弟,没想到罢,”任侠颇有些兴奋道,“我与那位竹先生都抽中了下下签,想来是难得的缘分呢,这不,我已和他交了朋友,就等着出去之后与他……”
他说着向朝风颂示意自己手中的签文,却见那竹签竟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了开来,写着“下下签”的上半节自他手上滑落,“啪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