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相月定睛一看,原来那击飞黑子的白光正是一颗白棋,她意外地挑了挑眉,挥手控制着黑子从后方袭向竹栖砚,趁对方分神躲避之时弹指击上对方手腕,夺过了那块令牌。
正当她要细看之际,却见白棋直直朝着自己眼前攻来,离相月眼神一凝,手中便是一空,竹栖砚抬手将那令牌在指间转了几转,在她抬指捉住白棋时朝她歪头笑了笑。
离相月向对方回以一笑,下一瞬只见她手腕轻动,捉着棋子的两指分开,指间棋子却蓦地变为黑白两枚,随她动作齐齐向竹栖砚掌中令牌弹去。
竹栖砚迫不得已松手,离相月则伸手再夺,转眼间两人在棋盘上又过了十几招,动作间只见令牌与棋子在两人手中不断交替,最后只听“啪”地一声,弹起的黑棋猛地飞出,一把击中了半空中的令牌。
下一刻,便见那令牌上“昆吾”二字之间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又是“啪”一声响,巴掌大的令牌彻底断成了两半,被离相月接在手中。
她盯着那上面的裂痕,轻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在那宫殿中时,你便已经将自己的令牌藏进了小老头的分|身之中,所以你才能在那时就代替他落子,拆穿这试炼之境中的重叠空间。”
随着她话音落下,又一道“啪”的声音响起,离相月倏地抬眼,就见对面竹栖砚已信手拈着一颗白子投入棋盘之中。
刹那间,一子落,死劫破,棋盘中沉寂了千年即将枯死的气机重新流动起来,形成一股流光自枰上缓缓升起,紧接着枰中经纬之间尽皆亮起金色的灵光,汩汩灵气在其间流淌,汇成一道道江河,于眨眼之间注入了另一面的棋局中!
“丁零零——”那黑子从令牌碎片间掉出,落在离相月手边,孤零零滚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才见竹栖砚以扇柄支着下颌缓缓抬眸,对上离相月略带诧异的目光,彬彬有礼地笑道:“请夫人落子。”
同一时间,棋盘中的众人亦发现周身的灵气开始暴涨,灵流汇聚成氤氲的雾气包裹在众人周围,几乎遮蔽视线,随即只觉天河倒转,山海异变,眼前重新变得清晰时,众人已身处在一片被雾气笼罩的郁郁群山之间,头顶星辰换为万丈青天,脚下棋子化作一道道山峰耸立其间,人立其中,却如天地一芥,俯仰之间,唯余一声长叹。
忽然间,云雾从众人身边穿过,重新聚集在前方不远处,而后几道山峰拔地而起,挡在了众人面前。
玉苍鸾本就居于前方,此时率先察觉到对面的异常,迅速召出“青琅问玉”握在手中戒备起来,其余之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一片刀剑出鞘声中,就见对面的雾气缓缓散开,显露出了站在山顶的熟悉的四道人影——
真正的终局之战,开始了。
第254章 歧路之别(五)
站在对面的四人,正是千年前的离相月、卜赠春、千名卿与连笑锋。
虽然只是虚影,却不减当年风采,珍珑棋局将四人定格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尘封的岁月终究在千年后的今日被新的入局者再度开启。
就见那连笑锋形容风流潇洒,一手甩着酒壶,一手按着腰间长剑,放声笑道:“哈哈哈哈!终于来人了,这么多年可叫你连大爷好等!——小家伙们上前来,让我好好操练操练!”
在他身旁的离相月一身劲装,长发高束,闻言抱臂侧头看向他,调侃道:“操练?我看你是呆得太久了手痒痒,迫不及待要与人切磋了。”
“有什么关系?”另一边的卜赠春坐在一只数丈长的长杆紫毫笔上,面前幂离被风吹得飘起,露出嘴角的浅淡笑意,“瞧着这些小辈们,我心里也喜欢得紧呀。”
在三人身后,千名卿抱剑冷道:“要打就快打,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这是什么情况?”衣榴夏一只手掩在衣袖下指了指对面,另一只手半捂住嘴,侧头悄声道,“他们是真的么?”
千家三姐妹沉默地看着对面神情倨傲、衣冠整洁、衣领严严实实叠在颈下的千名卿,半晌千姒雨发出一声无奈的冷笑,答道:“显然不是啊……小榴夏。”
“应当是当年的倒影,”算无名这时开口道,“我能感受到,他们本质只是剑气的残留。”
夜烬寒转头对上衣榴夏的目光,接着答道:“或许是千年前一战后被人使用某种方法留在了珍珑棋局中,历经千余年,如今已经和棋局融为一体了。”
他说着抬头“望”向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境灵,问道:“不知我们的猜测可对,境灵阁下?”
境灵冷眼盯着他们,回道:“哼,算你们识相,要破开棋局,就要打败他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竟敢坑害老朽,老朽是绝对不会帮助你们参与这场……”
他话未说完,忽然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动,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以一个无比狼狈的姿势飞过众人头顶,落在了最前方升起的山顶上:“哎哎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