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竟也以灵光汇聚成了两排字:
须知胜负即前路,莫教终局化绝途。
棋盘外,一人已经伸手握住骰子,向上抛去——
第240章 黑白之辩(四)
“请恕忧生愚钝,”算忧生笑道,“不知朝家主话中何意?”
“现在装傻充愣已经晚了,”朝别赋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纸灵契,朝对面之人缓缓展开,接着面色转冷,“若非本家主在半路上偶遇了这位雪家侍女,怕是这份灵契已经被送到朝令辞的桌案上了罢!”
算忧生抬眼看去,只见那灵契之上赫然写着:
算家、雪家、千家愿与朝家结为盟友,协助太微府共同讨伐南洲乱贼。
***
数日前。
千婉暮敲开房门,向等候在其中的算忧生笑道:“有劳算公子,婉暮这厢又来叨扰了。”
“夫人这是什么话,”算忧生起身相迎,“不知夫人这几日在算家住得可习惯?”
“这里风景秀丽人也热闹,我恨不得多和几位姐妹呆上一段时间呢,”千婉暮在案边坐定,看向对面之人,“可是一想到母亲还在为诸事操持,又听闻御家遭逢巨变,我这心里是愈发不安了……”
算忧生听出她来意,面上笑意不变,抬手先为千婉暮斟了一杯清茶放到对方面前,这才开口道:“为人子女,忧生自然明白夫人心中所思所虑,只是我身为算家人,自然还是要以父亲的态度为先……”
千婉暮闻言,却忽然将手中刚刚端起的茶盏重新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抬眼盯着算忧生,笑容中带了些深意:“我知道算公子自是会优先考虑算家利益,既然各为其主,婉暮不如便把话摊开来说罢——我今日便是奉了母亲之命,来向算公子询问最后的意见的。”
“雪家与千家修士已经自北洲南下,算家与我等是敌是友,过了今日便有了分晓——端看算家主现在的决定。”
一瞬间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片刻后,却听算忧生轻笑一声,抬手又倒了一盏茶推到千婉暮手边,同时缓缓开口道:“忧生明白夫人与离夫人的意思,请夫人放心,算家自然是站在雪家这一边的。”
千婉暮眼中升起几分喜色:“这么说……”
就听算忧生不紧不慢地接道:“只是忧生站在离夫人的角度,却觉得对于雪家而言,眼下选择进攻昀时,并不算是最明智的做法。”
千婉暮一愣:“……什么?”
算忧生微笑着抬手朝她示意,千婉暮于是端起那盏新茶轻抿一口,算忧生见状,继续道:“依忧生所见,此刻朝家分裂,诚如离夫人所言,正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只是昀时虽然少了朝别赋坐镇,却终究是朝家的本部,更有朝家老祖隐于幕后,纵使我等三家齐聚,要想将昀时朝家撬开一个缺口,终究是要搏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千婉暮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眉道:“公子何必不战而怯,平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算忧生笑笑:“我说的这些,离夫人想必也考虑过,她选择进攻昀时,说到底是看准了朝别赋不在中洲。既然如此,忧生以为,何不放手一搏,直接南下,将尚且逗留在外的朝别赋除去?”
千婉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算忧生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忧生的意思是,既然离夫人所忌惮的是朝别赋,而昀时又难以完全掌控,何不趁此机会,集三家之力彻底除去这个隐患?”
千婉暮已经彻底忘记喝茶了,只随他的话语低头沉吟道:“可是朝别赋比朝令辞难缠得多……”
“夫人所言不差,”算忧生却道,“可是夫人别忘了,现在要权衡的,是‘背靠昀时本部留有余力’的朝令辞,与‘盘桓在外急于收拢御家势力自顾不暇’的朝别赋。”
“若要对付朝令辞,势必要与整个坐镇昀时的朝家高手、甚至是朝家老祖本人对峙——这可是当年连那位雾赦己都没能做到的事,可若只是除去朝别赋的势力,情况却会有许多不同。”
看着算忧生轻轻翘起嘴角,此时千婉暮终于意识到今日之局究竟谁才是主导者,就听算忧生继续道:“至少从上次朝别赋遇袭的事件来看,‘浮楼八仙’并不完全站在他这边,而朝家老祖更是自始至终都未出面,不是么?”
最后算忧生道:“不过忧生所说的,也只是自己的推断,最后要做什么决定,端看父亲和离夫人的意愿。”
他着人来将千婉暮送到院外,如来时一般向对方温和笑道:“忧生在此期待着离夫人的回复。”
千婉暮低头急匆匆地走了,她没想到今日的会谈会被算忧生反客为主,对方的反应彻底打乱了她的心绪。
事情都被自己办砸了,她紧紧咬牙想道,本想为母亲办好这桩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