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来此的人影们紧跟着会聚在两人消失之处,却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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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脉脉,绿树依依,芳草萋萋。
姜时维领着御庚辰来到一座孤伶伶的坟墓前。
二人沉默片刻,姜时维开口道:“这……是姜沉芜的坟墓。”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御钦霄并未将姜沉芜葬在御家祖坟,而是另辟了一处安静的山林作为亡妻的沉眠之处。御庚辰走上前去,见墓地周围并无杂草,显然多年来一直被人细心打理着,墓碑前面则放着一捧他叫不上名字的紫色小花。
御庚辰跪下去,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低低叫了一声“母亲”。
除此之外,他并不知道还能与这位素昧平生之人说些什么。
姜时维盯着那坟头发了会儿呆,就见御庚辰又站了起来,转身便朝来路走去,他愣了一瞬,接着追了上去唤道:“庚辰!”
御庚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他——不过短短几日,青年人面上原本鲜活生动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令姜时维熟悉又陌生的木然。
他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道:“你……今后打算如何?”
御庚辰撇了撇嘴角,朝他露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容:“父亲虽然……但一些御家人还逗留在附近,等着一个交代,我既然身为他的独子,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姜时维目光深切地望着对方,道:“如今御家已是名存实亡,但御钦霄接连犯下数桩灭门惨案,又私藏灵矿意图借傀儡登仙,罪状已被太微府向天下广而告之,从此以后太微府和朝家定会对你不利,你……”
“小舅舅,”御庚辰打断他,抬起黑沉双眼,“这个结局,你早就算到了,不是么?”
姜时维愣在原地,顿时踯躅起来,就见御庚辰突然自嘲一笑,向他道:“说到底,这是我父亲咎由自取,与小舅舅无关。我知道,小舅舅也曾千方百计想要阻止这个结局。”
他说着,目光落在姜时维身上:“小舅舅的伤可好些了?”
姜时维先是意图用禁咒作用在自己身上封印定魂盘,后来又调动全身修为用定魂盘挡下兵人傀,全身经脉与神识早是混乱一片,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调理,此时经御庚辰提醒,方才迟迟感觉到从全身上下传来的钝痛。
御庚辰看着他轻轻笑了声,又道:“小舅舅好久没来看过母亲,一定有许多话要说罢,我便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先前多谢小舅舅照拂,御家欠姜家的,御庚辰来日必会偿还,告辞。”
语罢御庚辰退后一步,向姜时维长揖一拜,紧接着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时维停在原地,看着御庚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终是没有再追上去。
他走回姜沉芜墓前,慢慢跪坐下来,接着哑声开口道:“阿姐,我来看你了……”
说来惭愧,他在姜家灭门后与姜沉芜姐弟离心,独自意志消沉了许久,竟不知道姜沉芜在御家过得这么痛苦,而姜沉芜死后不久,他又因为师门的事心灰意冷,从此自我放逐于山海间,再也没有回来看过对方。
姜时维对着姜沉芜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他这些年游历过的山川城镇,说他遇到的人间悲欢,说御家的剧变,说沽台城的浩劫,说自己上一次来时乍闻姜沉芜的死讯,整个人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而这次,终于能好好说说话了……
最后,姜时维沉默片刻,叹出一口气道:“阿姐,你见到庚辰了吧?我竟没想到……哈,说到底,卜算之术只能预言未来之事,前尘如何,又怎样看得清呢?可一个人毕竟由过去、现在和将来共同组成,这么看来,我修学此道,到底是在窥视天机,还是只是一叶障目,被天道愚弄呢?”
然而草木无言,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姜时维又静坐了片刻,突然间只觉耳畔风起,他抬起头来,盯着墓前那捧花高声喝道:“看了这么久,也该露面了吧?!”
说话间周围风声一静,姜时维猛地起身转回头去,就见雪亮刀锋已经逼至自己眼前,虞绛宫嘴角挂着邪肆的笑容:“既然知道了,那就将命留下来罢!”
下一刻,却听“当啷”一声,刀刃被一柄熟悉的招魂幡挡开,祭眠终的身影出现在姜时维身旁。
虞绛宫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愈发愉悦,口中道:“好!好!好!两次都没能决出胜负,今日就在此继续一战!”
语罢,一紫一黑两道身影再度缠斗在一处,此情此景仿佛是旧日重演,令姜时维着实恍惚了片刻,紧接着他就见正在和虞绛宫战得难舍难分的祭眠终忽然转身,伸手朝自己抓来。
虞绛宫提刀追赶而来,却见那两人一同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了原地,他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