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一时间山崩地裂,环绕城周的山崖上滚下大块大块的山石,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狠狠砸向一片狼藉的城池,城中灵力塔一座接着一座轰然倒塌,灵力阵法被切断,流向通天塔的灵流光芒迅速熄灭下去,一切有如颓败的草木失去了生机。
终于又一声轰鸣,通天塔顶端的灵光瞬间消失,而后蛛丝般的裂痕顷刻间爬满了整座塔身,下一刻,只见一道雷光闪过,原本屹立在城中央的通天塔刹那间四分五裂!
城中的动荡自然波及到了密室,眼见头顶的墙面开始开裂,不断有沙土与雷光从裂缝中落下,原本交战的几方不约而同地暂停了交手,一同往地面上转移而去。
涂衡芷身形狼狈地爬上地面,就见灰头土脸的御钦霄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抬头愣愣望向半空中已在劫雷中显出颓势的兵人傀,方才脸上的兴奋之色早就一扫而光。
涂衡芷见状,心中突然畅快起来,她冷笑一声,嘲道:“看来老天看你作恶多端,终于要对你降下天罚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般,又一道劫雷降下,只见兵人傀终于支持不住从高空坠落,轰地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已经倒坍的通天塔上。
***
竹栖砚睁大双眼,慢慢垂下头向自己胸前看去,唇边不受控制地溢出血丝来。
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将玉苍鸾从水中拉出的动作,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搭上玉苍鸾握着剑柄的右手,而后攥紧对方的手使力,一把将剑刃从自己体内拔了出去。
“青琅问玉”被他的鲜血开锋,滚滚血珠沿着剑身蜿蜒,冰莹的颜色染上艳红,宛如寒山泣血。
玉苍鸾一惊,连忙收回剑来,松开拉着竹栖砚的另一只手,一步上前将人接在怀中:“竹栖砚!”
却见竹栖砚失去力气向后仰去,紧接着左眼中的碧色突然急速扩散至整个眼球,而后像是遇到什么驱逐一般,争先恐后地化作几道青烟从他眼中逃出,随即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重新聚集成了一道人影。
玉苍鸾揽着失去意识的竹栖砚看向对方,脸色顿时冷了下去:“果然是你,玉奉圭。”
那人赫然就是他方才在幻境中见到的青年,玉奉圭抬手摸着下巴,朝玉苍鸾笑道:“小子,你就这样对自家老祖宗啊,真是没礼貌。”
说着歪头思索着道:“嗯……让我想想,论辈分我该是你叔祖——来,叫声叔祖我听听……”
然而玉苍鸾却抬起剑来径直指向他咽喉,打断他道:“一直是你在背后捣鬼,是不是?”
玉奉圭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从我们掉进兵人傀的神识之境后,你一直就附身在那条巨蛇身上,”玉苍鸾笃定道,“后来我被定魂盘剥离元神来到这里,亦是你将我与御弃凡困在一个又一个记忆与幻境中,而后又附身到竹栖砚身上——你想做什么?”
玉奉圭打起几分精神来,笑问道:“我确实是从蛇身上转移到了这小子身上没错,可你怎么证明你和御弃凡也是被我困住的?”
玉苍鸾道:“你在我的记忆中做了手脚——玉家祠堂里,根本没有你的牌位,而我当年在秘境山洞中看到的雕像,也根本不是你的模样。”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玉奉圭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在记忆中心神动摇,早不记得当年这些细节了呢。”
“拙劣的手法,”玉苍鸾嗤道,随即抬剑走近一步,将剑尖抵在玉奉圭喉前,沉声问道,“说,为什么这么做?”
玉奉圭深深看他一眼,随即笑道:“既然你们都非要一个答案,那么我便告诉你罢——因为……无聊啊。”
玉苍鸾眉头皱起,却并未有更多动作,反倒作了然状,回敬道:“原来如此,那时御家遭聆抒怀灭门,而你被衣轻尘刺伤,一缕元神被留于此地,被迫与御家人的愤恨一同盘桓于兵人傀神识之内,千百年不得解脱——呵,真是活该。”
玉奉圭面上笑容不变,呵呵道:“真是伶牙俐齿。”
“不如阁下阴险狡猾。”玉苍鸾回他。
“好吧,但我确实是无聊得紧,才想着做个局和你们玩玩,谁知道你没能被回忆困住心神,还趁机唤醒了御弃凡的记忆,而这小子一直不管不顾地要救你,险些被他成功——这样游戏可就不好玩了,所以我便加大了些难度。”玉奉圭微笑着看向玉苍鸾怀中,而后作惊讶状,“唉呀你瞧瞧,他被你刺了一剑,好像快要不行了。”
玉苍鸾揽着竹栖砚的手臂一紧,厉声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玉奉圭抬手按上他剑尖,将之慢慢从自己颈间移开,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游戏若是就这样结束,就不好玩了,再说了,我这可是在帮你们。”
见玉苍鸾一脸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