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御庚辰招了招:“庚辰,到婆婆这里来。”
御庚辰低下头,让额前碎发挡住自己红肿双眼,慢慢挪到了苇婆婆面前,随即便被苇婆婆一把揽进了怀里。
苇婆婆一手一个,轻柔地抚摸着两人头顶,叹声道:“婆婆的好孩子们,你们都长大啦。”
“往后没有婆婆的照顾,你们也要好好的。”
说着也将一个锦囊放进了御庚辰手中。
御庚辰垂头抵在苇婆婆肩膀上,狠狠吸了几口气。
苇婆婆拍拍两人后背,又问道:“阿丹那孩子呢?”
姜时维艰难回道:“婆婆,他……”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御丹墀的身影,是漫天大火之下,对方抱着苇南淮损毁严重的躯体向城外走去。
“我是御家最好的炼器师,定能将阿淮修好。”那时对方这样对自己说道,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此再无人看到过他的踪迹。
“那孩子和阿淮……都受了很多苦。”苇婆婆叹道。
姜时维点点头,轻声回道:“我知道。”
苇婆婆将两人从自己肩膀上拉起,布满皱纹与老茧的手指擦去两人眼角的泪滴,她看着面前两人,目光忽然变得悠远,随即轻轻笑起来,不知是说给谁听:“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们三个人呢。”
那时她年纪轻轻、踌躇满志、习得一身好剑法,背着一把剑乘船从江对面意气风发地来,遇到了御厌波和姜濯缨,三人约定要一起振兴御家。
她松开双手,向面前两人笑道:“我也要走啦。”
说着转身向江岸慢慢走去,姜时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上前一步,唤道:“婆婆!”
却见苇杭之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接着抬手自江边摘下一支芦苇,向江面上一抛,她双脚轻踩在芦苇上,缓缓渡江而去。
姜时维愣愣地停下脚步,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渔歌回荡在江岸边: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
江面上,老者的身影随歌声隐入缥缈尘烟中,再也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