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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道:“何事烦忧?”

    算忧生笑道:“并无烦忧之事,我本来估算着你出关之日将近,过几天便叫悯心他们去小洞天接你,不想今天便在这里见到你了。”

    算无名看着他:“你瘦了。”

    算忧生微微一愣,随即失笑:“四弟这样心细,倒教我这做兄长的自愧不如了。以你的心性修为,正好与我互补,相信你我兄弟齐心,定能……”

    算无名闻言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打断他道:“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要照顾好自己。”

    算忧生张了张口,剩下的话语被苦涩淹没,他望着亲弟冷峻的眉眼,低声问道:“你……还是要走么?”

    算无名沉默片刻,终是点点头,见算忧生面上涌起失落,又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正在这时,一声笑语却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僵持的气氛。

    “好个兄友弟恭,实在令奴家艳羡不已呢。”

    算无名眼神一变,连忙转身将算忧生护在身后,定定看向声音来处,冷声斥道:“来者何人?还不速速现身!”

    便见墙边檐下影子一动,紧接着走出了一个罗裙女子来,算无名却丝毫不敢放松,紧紧盯着对方脚步——能够悄无声息潜入重重阵法守卫的算家庭院,足见其人修为高深。

    那女子径直走到两人近前,似是没有感受到算无名身上的杀气,只抬眼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忽而笑了出来:“原本尚不觉得,如今近看起来,倒是长得和西楼姐姐有五分像呢。”

    对面两人闻言同是一惊,算忧生按住算无名上前一步,向女子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前辈高人,方才得罪之处,忧生在此向前辈赔罪了——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女子嗔笑一声,同向对面福身行礼道:“算家大公子果真如传闻一般,是个妙人——奴家乃小重山桐扶疏,忝居浮楼八仙之列,不值一提。”

    算忧生心中巨震,面上不动声色道:“原来是桐前辈,不知前辈突然来访,是有何要事?”

    桐扶疏抬起手来理了理鬓角,笑应道:“听闻故人之子如今身在算家,奴家自是要前来看望一二。”

    说着看向一脸警惕的算无名:“奴家之前远观公子剑技,依稀能在其中见到西楼姐姐的影子,想必公子是得了姐姐的悉心教导。”

    算无名顿了顿,却是开口低声回道:“不……母亲很早就仙去了。”

    此话一出,最惊讶的倒成了桐扶疏,她缓缓放下手来掩在袖中,一双妙目扫过面前两人,轻声重复道:“仙去?”

    此事就连算忧生也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怔忪了一瞬,还是桐扶疏最先反应过来,低下头抬袖拭了拭眼角,再开口时已带了些泣音,仿佛惆怅恍惚:“难怪这么多年一直寻不到姐姐下落……原来她……早已离我们而去了……”

    算忧生闻言,不由得抬手握上身旁一动不动的算无名的手,轻声安慰道:“……节哀。”

    三人一时沉默,只余桐扶疏抽泣的声音,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来,通红双眼看向算无名,叹道:“奴家终究是来晚一步……此生再见面已是不可能,只是……姐姐可有遗物留存?若是有,还望公子能赠予奴家一二,也算奴家给自己留个念想——奴家在此先谢过公子了。”

    算无名轻轻皱起眉头,看起来不置可否,桐扶疏暗暗打量着他神情,继续道:“奴家知道这对公子来说有些为难,可姐姐倚西楼当年剑惊天下,拜于我家主上座前,何等风光。奴家一直仰慕于她,未曾想有一日她突然音讯全无,百般打探下才知道她是受吾主之命前来算家潜伏,谁知循迹而来却已是阴阳两隔,我、我实在是……一时难以接受……”

    此言一出,算无名顿时浑身巨震,算忧生见状,握着算无名的手紧了紧,立刻开口打断对方道:“前辈满怀希冀来访,却骤然得知噩耗,忧生知前辈现下伤心至极,不如前辈先在算家暂住几日,待我与四弟先将此事理清后,再和前辈商量遗物的事。”

    桐扶疏抬袖拭泪,掩下眼中流转而过的一丝精光,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是奴家唐突了——朝家主不久前还想对算家不利,奴家与姐姐同列‘浮楼八仙’之位为朝家做事,却在这时贸然前来打搅,公子定会怀疑奴家的来意,担心奴家欺骗二位公子……”

    算忧生语气稍缓:“忧生并非此意……”

    桐扶疏却抬起一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向算无名:“……只是奴婢听闻,姐姐因窃取算家主信物,与算家主离心,与公子一道被算家主赶了出去——一想到她从前向来心高气傲,却因为主上的任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奴家便心疼不已——不知后来你们过得可好,姐姐她……”

    她的话却被算无名上前一步打断,算无名语气颤抖,似是难以置信:“你……你方才说什么?”

    算忧生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父亲将当年事告知后,他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对算无名道出实情,不想却在今日的情形下被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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