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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便听到一阵嬉笑怒骂声,原是司道蕴纠集了一众世家子弟又往添香楼来了。

    门前迎客的姑娘照例涌上来,招呼着众人向楼里走去,一边掐着细嗓问道:“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儿啊?”

    司道蕴将她搂在怀里,挑起对方下巴笑道:“上次不是说你的姐妹们谱了几首新曲么,今日本公子做东,让大家来为你们添些彩头——你可不能给本公子丢脸呐。”

    女子娇羞地笑着称是,从司道蕴怀中转出,笑咯咯地忙着去找自己姐妹了。

    房中觥筹交错,雅乐伴耳,几个公子哥儿皆围在司道蕴身边,一个劲得敬酒讨好,司道蕴亦来者不拒,不多时便歪倒在一个斟酒的女子膝间,看起来已是半醉了。

    众人便四散开来,各自把酒寻欢,好不快活。

    又一曲终了,却见司道蕴忽地将手中酒杯猛地掷在地上,紧接着一把抓过身上为他倒酒的女子,翻身坐起,将人按着头重重撞向桌边。

    便听一声闷响过后,那女子顿时便软绵绵地歪在桌边断了气,手中握着酒壶掉落在地,酒水从壶中洒出,很快便与她身上流出的鲜血融为一体。

    屋内其他人却无动于衷,显然已对此情此景见怪不怪,一旁几个弹奏的女子尽管纷纷脸色煞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尖叫,只颤抖着双手去弹拨乐器不提。

    悠扬乐声再度响起,众人正要继续沉溺于醉生梦死之中,却闻突兀的“啪”一声,方才衔接上的乐曲戛然而止,几人睁着醉眼努力分辨着看去,就见司道蕴不知何时冲入了弹奏的乐伶中,正一手掐起一个面色惊恐的女子,将人提到了半空。

    在他脚边,滚落着一支断了弦的阮琴。

    众乐伶连忙跪在地上,一边不停磕头一边哀声求饶,一边的公子哥中,有人醉醺醺地直起身子来问道:“怎么了阿蕴?”

    司道蕴看一眼被自己掐着动弹不得的女子,勾起嘴角露出个天真的笑来:“你们几个蠢货还在这里傻乐,却不知我们都被骗了。”

    那人疑惑道:“啊?什么意思?”

    “今日进门时,我便觉得楼中比起平日里更冷清些,”司道蕴将女子提到自己面前,面露委屈道,“我还以为是楼中生意惨淡,特地为姐姐们捧场,却见姐姐们各个盛装打扮、面露喜色,身上还染着与平常不同的熏香味——”

    他忽地收了笑容,看向那女子的双眼中露出阴冷的光,寒声问道:“看来是楼里有甚么乐子,是我不知道的呢——还请姐姐可怜可怜我好心告知,我好去凑个热闹啊。”

    那女子在他如狼似虎的目光逼视下,早已脸色青紫浑身抖如筛糠,如何还能再吐出半个字来,司道蕴见状皱眉轻啧了一声,手中渐渐收紧,眼见女子的挣扎就快要停止了。

    这时乐伶中一人忽然猛地扑上来跪在司道蕴脚边,泣不成声道:“奴、奴婢带公子去……还请公子放过奴婢妹妹罢……”

    司道蕴转过身来轻蔑瞥她一眼,忽而又笑了起来:“还是姐姐疼我——说好带我去,可不能反悔啊。”

    “是、是,”女子抬头哀求地看着他,连声道,“奴婢马上就带公子去……”

    她的声音突然滞住,与此同时,司道蕴一边满面笑意地看着她,一边一把掐断了手中人的脖颈。

    “啊呀,”他好似才发现一般,扭头看了眼手中,又轻飘飘松开手来任由那尸体掉落在地,语带惋惜道,“我一不小心使多了力,看来真的醉得不轻啊。”

    他说着歪了歪头,看向跪在地上如同石化了一般的女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姐姐,现在就带我去吧。”

    ***

    司道蕴几人被一路带到另一个房间内。

    乍看之下这房间的布置与别处并无不同,然而当女子转动角落处的香炉时,原本的一处墙壁却向下收起,露出了其后的一扇木门来。

    女子跪在地上,向几人道:“他们便在隔壁屋中,许多姐妹都被叫去献乐了,具体是做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

    司道蕴走过去,抬手咬破指尖,并指在门上迅速画出一道圆形符咒,下一刻,便见符咒化作一面微微泛光的镜子,其中映出了旁边屋中的情形。

    只见对面似乎是个宽敞大厅,下首坐着十几个修者,看样貌并非金礁本地人,那些人神情激动,正张口说着什么。在大厅左侧,乐伶们正围坐在一处专心奏曲。

    司道蕴又将目光移向大厅上首,只见一架屏风横在那些人对面,而一道人影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屏风后。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偏头对那女子笑道:“还是姐姐说话算话——这样才对嘛,今日便留你一命,你可以走了。”

    女子开口称谢,随即抬起一双形如死灰一般的眼来,木然起身朝外走去。

    同来的几人有些不知所谓,向兴致勃勃观察屋中情形的司道蕴问道:“阿蕴,你关心这个作甚么?我看不如我们回去,继续饮酒作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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