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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冷沉的双眼移到了对方喉前的剑尖,在朝别赋身旁,昔妄语提剑直指玉苍鸾脖间要害之处。

    几人相互牵制,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朝别赋却已然冷静下来,他心念电转,将目光转向一旁依旧笑意盈盈、一身轻松的竹栖砚,几息之后缓缓撤回了自己的手。

    玉苍鸾便也跟着放下手来,而昔妄语抵在他喉间的长剑亦瞬间收归鞘中。

    朝别赋狠狠盯着竹栖砚嘴角的笑容,半晌咬牙哼笑一声,一字一顿开口道:“竹、栖、砚——你真是好算计。”

    竹栖砚谦虚一笑:“朝家主过奖了。”

    接着又得寸进尺反问道:“不知家主大人对在下准备的这份厚礼还满意否?”

    朝别赋并未立即回话,而是重新逼近对方,瞪着竹栖砚轻声而缓慢道:“竹栖砚,你这么神机妙算,那可算到过自己的死期?”

    竹栖砚用折扇挡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隔开对方,接着看着朝别赋双眼不紧不慢回道:“反正不是今日——家主大人为朝家殚精竭虑,何必关心在下一个无名之辈的死活呢?”

    朝别赋停住向前倾身的动作,侧过脸来看向竹栖砚,冷声问道:“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竹栖砚却轻笑一声,转头直视着对方道:“区区在下一个人的性命,与整个朝家孰轻孰重,相信朝家主比在下更清楚。”

    他说着撤下挡在自己前面的折扇,露出微微上翘的嘴角来,继续道:“况且,朝家主何须如此激动呢?现下该着急的,其实另有他人啊。”

    朝别赋确实被竹栖砚气得昏了头,但一想到朝令辞那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拿着一块假扳指做着他的春秋大梦,朝别赋便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于是他眯眼打量了一番竹栖砚一派从容的神色,又在一片安静中突然开口道:“这样罢——回答我三个问题,我便顺了你的意,离开司家。”

    竹栖砚脸上闪过一瞬讶异,转眼间又恢复如常,他不甚明显地歪了歪头,微笑着回道:“愿闻其详。”

    “第一个问题,”朝别赋凑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抓竹栖砚衣领,却立刻感受到了来自玉苍鸾带着寒气的、几乎凝为实质的视线,他只好重新直起身子来,咬牙切齿问道,“真正的扳指在哪里?”

    竹栖砚耸耸肩,笑道:“朝家主这是什么话,在下若是知道真的扳指在哪里,又怎么会给朝三公子假的钥匙呢?”

    这话完全是诡辩,然而朝别赋却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所有人都对朝令辞所拿的信物扳指深信不疑,就连“浮楼八仙”也没对此事质疑过,一是因为彼时曲清和正好放出了有关天门钥匙秘密的消息,二便是……没有人能分辨出真假扳指的区别。

    真扳指所藏的秘密只有朝家家主知道,然而朝挽铃并没能来得及将此事告知于他——所以这个世界上,除却未入世的朝闻歌与态度不明的问浮元,没人知道朝令辞手上那枚扳指的真假。

    既然对方能说扳指是真的,那么朝别赋也能说那扳指是假的——竹栖砚确实是好算计,此时将真相告诉他,看似是给予他嘲讽和打击,却也给他留出了转圜的余地。

    想通此点的朝别赋心中却并未轻松多少——不如说,他对眼前之人的杀意反而更添了几分。

    不过他面上并未显露,而只是向对方会意一笑,微眯着眼沉声道:“原来如此,那你最好祈祷——真正的扳指永远不会再出现。”

    竹栖砚点头认可道:“这也正是在下所想的呢。”

    朝别赋嗤笑一声,稍稍退后一步,继续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要御家三大法宝要做什么用?”

    早在玉苍鸾来到司家的那一刻起,朝别赋便断定这是竹栖砚为他而设的局——有句话对方说得没错,在这棋局上博弈的双方一直都是他二人,至于司家与司道蕴,只不过是受二人摆布却不自知的可怜棋子罢了。

    而御丹墀与所谓的三大法宝都是其中一环,只是朝别赋虽然有自己的谋划,却不能确定竹栖砚要用他们来作甚么,但他怀疑这些和御家有关——就听竹栖砚果然道:“这一点,朝家主不如去问更了解法宝的人,相信一定能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很好,朝别赋稍稍扬起头来,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他对身后之人道:“我们走。”

    说罢转身带着昔妄语朝来路而去,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又停下动作,侧身回转朝仍旧站在原地的人瞥去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地面上廊柱拉长的倒影将两方人分隔开来,不远处吹来的湖风将众人衣袍吹得一同猎猎作响,这时朝别赋再度开口问道,“先生以为,未来这天下会是属于谁的?”

    日光被回廊分割成数块投射在众人身上,竹栖砚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朝别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对方依旧微微上翘的嘴角,他的目光一路向下,落在对方手中被照射得有些刺眼的扇面上,依稀分辨出上面写的是“天下为局”四个大字。

    朝别赋轻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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