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雪家的宝剑改了几版了?总师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满意?”
“你是第一次跟项目么?难道不知道总师的怪癖之一就是极度追求完美,尤其对自己的设计稿,更是反复打磨、精益求精?”
“唉,你们抱怨有什么用?我只后悔自己若是能将功法修炼得更上几层,如几位甲等匠师一般,就不用再在这里当牛做马了……”
“再修炼能比得上御丹墀么?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不仅功法精深,居然还是个修炼狂人,真是岂有此理!”
“……我有点想念苇家主了,每次只有他来时,御总师才不会时时刻刻呆在塔内,我们才能忙里偷一会儿闲……”
“小声些罢,这话若是让总师听见,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几人絮絮叨叨地走远了,留下竹栖砚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原来方才那位就是御总师,听他们话中所讲,似乎与苇家主关系匪浅呢。”
玉苍鸾将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道:“那傀儡既然说我们可以在塔内随意走动,何不去别的地方看看?”
竹栖砚抬扇遮住自己翘起的嘴角,作势问道:“我见你对那位御总师很感兴趣,不如去拜访一下?”
玉苍鸾扭头:“不必了。”
***
御庚辰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正欲追问,御钦霄的目光却已掠过了他,看向走上前来的姜时维:“……你来了。”
姜时维面色平平,并未多做回应,只向御钦霄行过一礼,说明了来意:“拜见家主大人——今次前来叨扰,实是无奈之举,只因鄙人师妹为了救助赤县城民导致术法反噬自身、性命垂危,我等试遍诸法无能为力,故而欲借贵府法宝‘定魂盘’一用。”
他说着抬眼,迎着御钦霄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继续道:“不过还请家主放心,用过之后,鄙人定会完好无损地归还。”
御庚辰愣在一旁,敏锐地感觉到屋中的气氛有些古怪,却见御钦霄与姜时维对视片刻,忽然露出了同往常无二的和气的笑容,爽快回道:“既是时维要用,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辰儿,你先去招待客人,我带时维去取定魂盘。”
御庚辰欲言又止地看着御钦霄,他现在心里有数不清的疑问想要弄清楚,最重要的是,方才那一刻的父亲突然让他觉得无比陌生,他有些惶恐——父亲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然而姜时维已经走到御钦霄面前,这时转回头来,对他道:“还请御公子先离开,我与你父亲有要事相谈。”
御庚辰被他冷硬的语气惊了一惊,胸中无端升起一点委屈来:“小舅舅……”
御钦霄却打断他:“辰儿,你先出去罢。”
“……是。”
待到御庚辰离开后,御钦霄重新看向眼前人,话语中带了些无奈:“你好歹是辰儿的舅舅,作甚么这样凶他?”
姜时维扯了扯嘴角:“我与他非亲非故,不敢高攀御公子,还请御家主不要让他以后见到别人便乱攀亲戚了。”
“怎么会?”御钦霄笑道,“你从前对我御家照拂许多,纵使沉芜不在,难道就当不得这个长辈了?”
见姜时维没有回应,御钦霄叹了口气:“你如今这副妄自菲薄的模样,真与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叫我如何向沉芜交代?”
姜时维冷冷开口道:“不必虚言假意——说吧,你答应将定魂盘借我,有什么要求?”
御钦霄仍旧维持着面上和蔼的笑容:“时维放心,只是一点小事——是我想让你再帮我算上一卦。”
姜时维冷笑:“你不是不信卜卦之术的预言么,怎么还要我帮你算卦?”
御钦霄却反问道:“那时维还相信自己的预言么?还愿意像从前那样,为了改变注定的命运而拼尽一切么?”
姜时维沉默不语,御钦霄则看着对面乱发冷面、一身落拓的年轻人道:“我之所以让你再算一卦,便是为了向你、向祖宗证明——即便预言如此,我御钦霄也能改变它——不论是那个几千年前的预示,还是你曾经看到的结局。”
姜时维忍不住抬眼看他:“你变得太过执着了,这样……只会反噬你自己。”
御钦霄与他对视:“那又如何。”
“……我明白了,”过了半晌,姜时维在手中化出一筒竹签,将其放在御钦霄面前,道,“请御家主起卦罢。”
御钦霄挥袖使灵力将竹筒拍向半空,又抬指隔空一点,便听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筒中竹签尽数在桌面上铺了开来。
姜时维定睛看去,正要开口时,却见一只麻雀大小的木鸟突然飞进屋内落到了御钦霄肩头,随即从嘴中吐出了一张纸条。
御钦霄将纸条展开看罢,忽地一拍桌站起身来,疾步朝外走去,绕过姜时维身侧时,他脚步一顿,只听姜时维淡声问道:“是他回来了么?”
御钦霄闭了闭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