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其他世家也有类似的打算?”玉苍鸾想起竹栖砚方才对御钦霄说的话,“那会是谁?朝别赋?还是算忧生?”
“谁知道呢?”竹栖砚却看着一处突然聚在一起的人群笑了起来,“说不定……是千姒雨被耍了呢。”
玉苍鸾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嘘,”竹栖砚却转过头来,伸指抵在唇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道,“不如这么想——御家变成这样,现在最该担心的,是御钦霄自己,他若想改变御家现在的局面,必须要有所依仗。相信给他抛来橄榄枝的不止一方,而御钦霄最擅长的是制衡之术,我若是他,便先答应每一个人的要求,好让这些人为了近在眼前的利益相争起来,而自己在幕后坐山观虎斗,最后哪个赢了,他便选哪个作为倚靠。”
“如此,才是真正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目的的办法,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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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玉两人刚走,在另一扇门后偷听了多时的御庚辰便迫不及待进入屋中,朝案前悠闲喝茶的人问道:“爹,你当真要答应他们?”
御钦霄慢慢放下茶盅:“吾儿以为呢?”
御庚辰急道:“可是那两人作恶多端行事诡异,最不可信!从前和他们合作的人无一不……”
御钦霄却看他一眼打住了他的话头,随即悠悠道:“这次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我御家现下正处在诸方角力的棋盘上,他们参与进来,未必是坏事。”
御庚辰仍是不安:“爹,您千万要三思啊!我、我怎能任由他们害我御家陷于万劫不复之地?若是那样,孩儿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御钦霄闻言,抬起眼来深深望向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吾儿,从前我极力维持着御家千百年来的局面,但如今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继续对御庚辰道:“事已至此,也该让你知道,我有必须做的理由——”
御庚辰不由瞪大双眼——他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接下来御钦霄说的话,会改变他的一切,他知道这是命运的洪流,要将他推向未知的前方,可他无从拒绝,唯有站在原地,继续听下去。
御钦霄道:“从很久之前开始,我们御家便被一个预言困住了,先祖曾经尝试突破过,却最终没能成功,千百年来,御家都活在这个预言的阴影之下,过得战战兢兢,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权衡、如履薄冰……”
他这样说着,目光越过御庚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姜时维,语气忽而变得决绝:“——而今,我偏要打破那个虚无缥缈的预言,改变这一切。”
第196章 御下之术(二)
聆抒怀问:“方才你所使的功法,可是你自己所创?”
御弃凡闻言,原本亮闪闪的眼睛里却突然黯淡了下去,他垂下头去,局促地用双手绞紧衣袖,低声诺诺回道:“嗯……嗯,是我随便想的……你、你要是觉得不好,我、我不给你做了就是……答应你的事没能完成,你怎样对我都行……”
他说到最后话语中几乎带上了泣音,聆抒怀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问一句,此人都能自顾自联想到这么多有的没的的事情,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我没有那么说。”
“对、对不起……诶?”御弃凡重新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他,聆抒怀注视着对方,面色淡淡继续道:“这套功法相比于寻常炼器之术,另辟蹊径,从炼器者体内灵脉着手,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改变灵力流向来改变驾驭材料的方法,再加上对材料独特的运用,实在是构思精巧、大胆细致。”
眼见御弃凡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聆抒怀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接着道:“不过我以为,此法对根基要求极高,长久运用或会亏损灵脉,若是在第三式中将术式进行修正,或许能填补这一点。”
说到这里,聆抒怀忽地止住了话头,原是御弃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激动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道:“对……是这样的!我想了很久,如今你这么说,我突然明白问题在哪里了!你、你能再详细讲一讲你的想法么?”
聆抒怀眉头一皱,想也不想就要拒绝——让他亲口夸赞的事情本就不多,若不是看在这小子确实有些天赋才能,他更不会好心指出功法中的缺陷,现在还想让他帮忙改进,真是得寸进尺——可当他看到御弃凡眼中的期待与雀跃,到嘴边的话头就这样一拐:“……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聆御两人便呆在洞中研究御弃凡那套功法,聆抒怀陆续又提出了几个改进之处,御弃凡更在他的启发下补充了许多术法。
两人偶有争执,但对彼此的信任与欣赏却逐渐增加,山中春秋倏忽而过,聆抒怀从开始的一时兴起,到渐渐习惯了陪在御弃凡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