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院中仔细擦琴的人抬起头来,不期与望过去的玉苍鸾对上了眼,对方先是一愣,而后起身朝雾赦己一拜,这才问道:“师叔怎么把这两人带过来了?”
竹栖砚在雾赦己之前开了口:“琴先生这是什么话,我们毕竟也是七杀盟的人,自然也是心系七杀盟的,当然要亲自前来慰问副盟主的情况了。”
琴袖白转过身去给两人留了个背影,冷声回道:“那你们来得不巧了,苻凌涯受了重伤还没醒,你们还是请回罢!”
雾赦己对二人道:“如你们所见,他二人之前为了维系连接西部三城的巨大转移阵法,消耗甚多,苻凌涯更是在与莫何妨的对阵中受了重伤,现下还未醒来。”
“至于七杀盟主,上次让他逃掉后便不知去向,我何尝不想从苻凌涯这里问出线索,可惜……唉。”
玉苍鸾问:“樗旻枢呢?他身上还有‘尘沙渡世’,不知伤势如何?”
雾赦己闻言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他当时被你一剑封住伤口,身体被定格在濒死的那一刻,一直未曾苏醒,连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岳鸣渊说他要带着樗旻枢去东洲,那里有一位七杀盟中擅长偏门异术、对魂魄生死相关法术颇有研究的能人,说不定会有办法——不久前他已经动身了。”
竹栖砚好奇道:“这么说,七杀盟中事务如今是谁在处理?”
雾赦己道:“是天玑派首领辛飘萍,如今南洲帮派剩余的力量都由他统领,这几日他忙着协助诸城修整,暂时不在岐渊。”
竹栖砚抬扇掩唇:“原来如此。”
琴袖白仍旧背对着众人,这时出声道:“话都问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吧!”
“琴先生别着急啊,”竹栖砚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越过他身边,径直向房门口走去,“我们可是来慰问副盟主的情况的,没见到他本人——”
他猛地推开门抬腿迈进屋内:“怎么能作数呢?”
“你——”琴袖白怒道,“居然如此不知礼数!”说着就要冲进去把竹栖砚揪出来,这时雾赦己却抬手挡在了他面前。
琴袖白眼睁睁地看着玉苍鸾跟在竹栖砚身后进了门,转头讶异地看向雾赦己:“师叔?”
与此同时,竹玉两人已走到了床边,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苻凌涯,只见对方面色苍白而憔悴,脸上还隐约能看到几道伤口的痕迹。
竹栖砚的目光扫过苻凌涯干裂的嘴唇,忽然笑起来:“真没想到还能看到副盟主这般模样,我们也算不虚此行了。”
玉苍鸾在一旁补充道:“这么久还不醒,看来果真是伤到了根基。”
“那可不好了,”竹栖砚搭腔道,“堂堂副盟主变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呐?”
玉苍鸾抱着双臂斜睨床上人一眼,轻哼道:“反正如今诸盟有辛飘萍统领,而七杀盟主早就抛下他不知去向,想来也不需要他什么事了。”
竹栖砚展着扇子掩住嘴作惋惜状:“可惜可惜,从前的‘檀容九子’沦落成这般下场,雄心壮志尽付流水,他日他若亲眼得见,该有多痛苦——”
他说着勾起嘴角:“不如,就让你我现在就替他了结这痛苦,让他作为七杀盟副盟主,永远留在众人心中罢。”
话音方落,就见玉苍鸾怀中剑“唰啦”一声出鞘,转眼间向床上人喉间刺去。
“住手!”门外琴袖白见状就要上前阻止,却被雾赦己按在原地,他心中焦急万分,想也不想便朝屋内二人高声喝道,“你们敢动我师兄一根毫毛,我琴某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却见剑尖立咽喉还有不到半寸的距离时,床上躺着的人忽然化作烟雾自剑下消散而去,然而玉苍鸾早有准备,他心念一动,屋内立时被寒气笼罩,门窗与墙壁上爬满冰霜,就连空气中也显现出无数的冰凌,锁住了烟雾散去的退路。
而竹栖砚身周罩着一层青光,抬扇朝那道想逃跑的烟气甩出数道风刃,逼得那烟雾狼狈地贴在墙上现出了原型。
“诶呀,”苻凌涯盯着追到自己面前的剑尖,抬头看向持剑的玉苍鸾,笑得勉强,“二位有话好说啊……”
玉苍鸾冷哼一声并未回话,而竹栖砚从他左后方走出,手中一开一合地转着折扇,朝苻凌涯笑眯眯道:“副盟主,你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们盟主大人的下落吧。”
在两人的另一边,只见琴袖白面红耳赤地走了进来,上前指着苻凌涯骂道:“苻凌涯,你竟敢骗我!”
第183章 故人之音(终)
一瞬之间,形势剧变。
但见苻凌涯果断抬指拈着玉苍鸾剑尖往自己脖子上划下一道显眼的血痕,紧接着身子一歪准确无误地向走上前来的琴袖白倒去。
“哎呦,好师弟,师兄被这可怕的玉阎罗刺伤了,我现在觉得好像旧伤复发,又要晕倒了——”
“……”玉苍鸾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