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静流深随一众算家人转身离去,鹤少巽同千儒念走在算忧生身后,此时开口问对方道:“儒念,你方才在写什么?”
看着别处发呆的千儒念回过神来,转头朝鹤少巽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没什么……”
风呜咽地打着卷儿从寂寥的城头上吹过,将一张墨迹半干的薄纸吹向城外依旧波涛汹涌的海面。
——生如浮云死如潮,谁言蚍蜉不自量?千丈成峰万丈道,敢与天公试比高!
***
寰宇高玄,故地重游,人迹罕至的秘境深处,响起了渺渺的笛声。
一曲终了,却见一只手按上沉寂的冰棺,一道轻轻的叹息在一片静谧之中如云雾般升起:
“仙道茫茫,却未曾想还能有再见之日……”
“御弃凡。”
第157章 天外之客(四)
“澹相还请留步。”
北洲微宁,即将离开千家的离相月叫住了澹折桂的脚步。
澹折桂侧过头来,覆着面具的那边脸朝向离相月,让人看不清她面上表情:“离夫人还有何事?”
离相月嘴边露出一点笑意:“澹相此次愿意出手相助,我还未曾亲口道谢。”
“多余的客套之词便不必了,”澹折桂的语调无甚起伏,“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听闻封印天门之事几位世家老祖都有参与,”离相月于是问道,“如此一来应能保证下次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了罢?”
闻言,澹折桂却并未立即回答,只是转过身朝离相月走来,身上隐隐透出威压。
离相月抬头与对方坦然对视,心里却有些捉摸不透这位一直跟随在千昼烈左右、素有神机鬼算之称的女相师是否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澹折桂越过她身侧,在阑干前立定,举目眺望远方,离相月猜测以对方修为,或许是在看平都的状况,亦或是在观望南洲的局势。
片刻后只听澹折桂开口道:“夫人何不直接去问雪咏絮?”
世上敢如此直呼雪家老祖名讳的人可不多,离相月一边腹诽,一边勉力维持住面上微笑:“老祖潜行修炼并不常露面,相月怕是还不如您见老祖的次数多呢。”
“本相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她说到这里时,澹折桂突然转过身来,直截了当却又意味深长道,“天门的真相、太微府的秘密、天下的局势……这些都和天门本身一样——”
“一旦打开,就不可能再彻底关上了。”
“离夫人,你此番来拜访千家,本相也算与你相谈甚欢,”与离相月擦肩而过时,澹折桂偏过没戴面具的半张脸,朝对方耳语道,“放心,千家会一直支持你。”
离相月登上銮轿,见千婉暮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红着眼向自己望过来。
她心中轻笑,走过去将人搂在怀中,口中柔声道:“婉婉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在千家待得久了不肯与我回去了?那我可真要伤心了。”
千婉暮将头埋在她身前,只露出个兔耳一般的双髻,闻言摇了摇头闷声道:“月娘,我们赶紧走罢。”
雪家的车队离了微宁上空,缓缓向济延驶去,离相月抬手抚过怀中人后颈,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的窗棂上。
那里留着几道指痕,似是有人从此处扶着望向窗外,看到了什么极愤怒的事情,以致失控地在上面留下了掐痕。
离相月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
“唰啦——”剑光如电刺穿寂静,几乎是被海潮吞没的一刹那,玉苍鸾便化出“紫电”提转剑身,朝着某个方向攻去。
周围景物在海水的折射下显得有几分失真,剑锋过处荡开一道波纹,仿佛将一幅虚幻的画面从中间撕开,而剑光尽头,水波汇聚又散开,接着像一块巨大镜面被剑尖刺破,霎时间碎裂开来!
紫色的灵力贴着一张面具划过,玉苍鸾眼神一凛,翻手提剑横扫,剑影织成细密的网,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对方和他过了几十招,本就诡谲的面具在剑光映照之下愈发显得阴森,忽然间玉苍鸾将剑向后撤去一点,紧接着一抹青光贴着对方咽喉悄无声息地划过,令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许久不见了,盟主大人,”竹栖砚的身形在荡漾的水波间悄然出现,盯着那根抵住自己刀刃的手指戏谑道,“得您亲自出手一次,可真是不容易啊。”
七杀盟盟主一手挡着玉苍鸾的剑,一手拦着竹栖砚的刀,闻言开口道:“先生费了这么大周折引我现身,我若不出手,倒显得先生心血都白白浪费了。”
“当啷”话音方落,七杀盟盟主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从刀剑之间扭出,青刀与紫电相撞一瞬,又立即分开,从两个方向死死咬着敌人,不让对方轻易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