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姜时维眼中顿时升起无边的痛苦之色,而祭眠终则将魂幡一动,召出两团黑气向着君在水和那诡异少年而去。
受到黑气侵扰,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君在水眉头紧蹙,但魂魄却并未跟随黑气的召唤离体而去,仿佛体内有一股力量在与黑气对抗,两方将她的魂魄来回拉扯,令她额上深嵌入皮肉之中的纹路愈发刺眼起来。
反倒是那面带诡笑的少年不堪其扰,在黑气侵袭下忽然张口道:“黑无常这是何意?你我好歹携手布阵,算是共事一场,如今阵法被破,便要过河拆桥了么?”
语罢,但见那少年的身体自地面直挺挺地站起,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玉苍鸾刺向自己眼前的一根冰凌,嘴边笑容也愈发扩大:“阁下也是好狠的心,那二人费尽心思救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性命,我觉得有趣,才稍稍增加了些难度,谁知你却在阵法将启时干脆利落地动了手,真叫人大开眼界——可惜了,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好戏的。”
说话间,一道身影从那少年体内轻巧跃出,紧接着以迅疾之势袭向玉苍鸾面门。
“轰!”霎那间聚起的层层冰盾被击破,玉苍鸾横剑挡住来人,双眼中倒映出对面鹤发少年的面容,冷声回道:“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樗旻枢自地面上狼狈站起——他之前先是被君在水失控的禁术波及,后又险些被玉苍鸾杀意漫天的冰箭扎成筛子,现下才堪堪从晕眩中回过神来看清周围景象,不由得踉跄了几步。
耳畔传来呼啸剑声,樗旻枢尚来不及反应,便被人冲过来撞倒在地,与那锋利剑刃擦身而过:“小心!”
樗旻枢打了个滚翻身而起,看向伸手来扶自己的人:“多谢你了,岳大哥!”
“你要小心!”岳鸣渊将他护在身后,凝神盯着对面之人,语气沉重——太微府的人解决了曲清和,下一个目标显然是樗旻枢等人了。
这时又听一声剑鸣,樗旻枢猛然回头,却见雁孤宁手持“太上判命”,直向自己刺来。
——太上剑出,诛罪判命!
情急之刻,却见一道金光划过众人眼前,立在雁孤宁对面,霎时万道剑影齐出,向来人攻去。
而此时只见玉苍鸾赶到樗旻枢身边,抬手握住了“尘沙渡世”的剑柄。
“贤弟,如今阵法已破,该当如何?”辛飘萍稍后些赶到,一边挥剑抵挡太微府的攻击,一边向樗旻枢问道。
那边程氏兄弟也持剑来助,程恪理闻言喊道:“那劳什子天门开了又关,已无甚用处,我们赶紧整顿众人冲出包围,离开这里!”
对敌多时,众帮派固然斗志昂扬,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太微府始终封锁包围着众人,加上曲清和毙命、天门重新关闭等变故连连,帮派众早是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不过多时,原先的几个首领也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的几个首领纵使面上不显,却也明晰此时优势已失,决计不宜久战。
程知行思索片刻,却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樗旻枢,语气沉沉:“樗先生,七杀盟联合那位曲清和在众人面前唱了这么一出大戏,我不管他们目的是否达到,也不管你在其中参与了多少,总归如今戏台子已经被世家拆了,你们的戏也没了意义——七杀盟还有什么后手,不如尽管拿出来摆在明面上罢!”
樗旻枢闻言顿时一愣。
***
时间回到七杀盟中竹玉几人煮酒结盟的那一日。
“托你的福,七杀盟已经暴露在南洲各势力的视线中,”隐在屏风后的人低低笑道,“先生以为,针对七杀盟的试探或是实际的行动还要多久就会开始?”
“没想到盟主也会说这些没用的话,”竹栖砚挑眉,不以为意道,“莫非你竟觉得,七杀盟还能躲在岐渊和樗先生身后苟且偷生么?”
交谈多时,苻凌涯与樗旻枢早对这两人话语间的针锋相对视若无睹,玉苍鸾则并不常开口,偶尔插|上一两句言辞比竹栖砚还要犀利许多,故而苻凌涯并不指望对方缓和气氛,只好自己开了口:“竹先生说得也有些道理,兴许早有人在暗中开始针对七杀盟,旻枢,我们须得做好应对。”
樗旻枢方才一直在思索,闻言抬眼看向面前几人:“我认为,不如借此次机会趁势整顿南洲的帮派势力,壮大我们的力量。”
苻凌涯提起几分兴趣:“哦?”
樗旻枢示意众人将目光落在沙盘之上,指着南洲那一片地域:“禄存派之事虽起于竹先生计谋,但这也反映出了南洲帮派的一些问题,他们各自分散为营、不少人趁火打劫、更有甚者其作为比之世家更为过分。但不可忽视的是,他们中有许多人也是可以团结的力量,如今既然我们已经不可能一直隐于幕后,不如索性站出来,成为将这些势力拧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