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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吸鼻子,继续抽噎着道:“哥……从小我就一直听你的,可是却害的大家都没好日子过,还把自己的性命丢掉了……”

    “我知道……哥为了复活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现在我却想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说得断断续续:“可是哥你知道么……现在这样活着,我一点都不高兴,哥没了身体,只能和我挤在一起,景家也没了……哥你看周围,所有人都在愤怒,都在流泪,他们失去了很多——这些都是我们害的。”

    “哥,对不起,我、我就任性这一回……你肯定很后悔救了我罢,但我……”

    火势倏然抬高,淹没了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也淹没了景弗臣后面的话。

    那一瞬间景弗贤没有感觉到愤怒,没有感觉到悔恨,没有感觉到懊恼,只是单纯冒出一个念头:

    唉,他还是那么爱哭,烦死了。

    ***

    “当啷”一声,苑璋惟颓然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半晌他抬头看向剑炉,自言自语道:“成……成功了吗?”

    但剑炉重新归于平静,躺在上面的金剑也并未再度淬炼。

    “怎么回事?”苑璋惟起身跑到炉前,掐指探了片刻,奇道,“难道是人还不够么?”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他嘴中嘟囔着,忽而倏地转身,提起剑来指向身后众人,“你们——纳命来!”

    说着就要再度冲向对面,辛飘萍和靖取罗连忙挡在君在水身前,君在水则拉住准备上前的阿酉。

    这时邢采薇扑过来拉住面色疯癫的苑璋惟,喊道:“住手啊……苑哥儿!”

    苑璋惟一顿,缓缓将头转向邢采薇,就见邢采薇看着他落下泪来:“你……你还不明白么?这样是不行的!”

    苑璋惟身形一颤,第一次觉得自己听不懂妻子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邢采薇道:“景弗贤的魂魄……是不行的,那些被动献身的人……是不行的。”

    此剑汇聚世间苦难而成,为解脱苦难而铸,怎可容纳一星半点的污垢?

    只有那些被邢采薇接受了苦难,自愿奉献一切的人才能投炉——这何尝不是一种独属于贪狼帮的、残酷又公平的契约。

    苑璋惟的手颤抖起来:“那么……以前我杀的那些人……你都没有将他们投进剑炉?”

    邢采薇轻轻点点头。

    苑璋惟不可置信道:“那你……?”

    “是,”邢采薇看着他悲伤道,“我重新找了别的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苑璋惟丢掉剑将她揽住,细细擦去她脸上泪痕,“采薇,我不忍心你一人受苦啊……”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愤怒、在仇恨、在疯狂,而邢采薇悲悯又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正如她注视着世间所有的苦难。

    最终,轮到他来向她倾诉、她来接受他的痛苦了。

    原来这把剑早就失去了它最初的意义,原来谎言早就成了真实,这早不是为苑池鱼一人所铸的复仇之剑,这是为所有献身之人所铸的复仇与解脱之剑。

    铸剑之人残忍又温柔,她让他们献上一切,她接受他们的苦难,她用所谓的谎言欺骗他们,又将所谓的真实赐予他们。

    苑璋惟看着不再年轻的妻子——他们并肩走过了百年的风霜——他此刻突然恢复了空前的平静。

    苑璋惟伸手抚过她脸上每一处皱纹,含泪笑起来:“你老了。”

    邢采薇按上他布满伤痕的手,轻声道:“你也是。”

    苑璋惟捧住她的脸:“现在轮到我了么?”

    邢采薇泪眼朦胧,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说着就要张口,却被苑璋惟用指抵住了唇:“你不必说了,看了这么多次,我早就对这一套烂熟于心了。”

    邢采薇霎时泣不成声,苑璋惟于是主动凑过去碰了碰她额头,笑着道:“我愿意。”

    语罢,他抽回手来不再看她,转身决然跳进了剑炉中。

    火光刹那间湮灭了一切,洞府中只剩下邢采薇微弱的抽泣之声。

    半晌,邢采薇抬袖擦了擦眼泪,走到炉前结起手印。

    火焰灼烧着剑锋,从景弗臣傀儡体内解放而出的千白魂魄化作跳动的火苗淬炼熔铸进剑身之中。

    秦佩环似有所感,抬步朝这边走来。

    邢采薇却开口叫住她道:“佩环,你记着,你虽是傀儡之身,却没有魂魄,往后不要接触与魂魄有关的术法。”

    秦佩环不明所以,只得点点头。

    邢采薇继续道:“你放心,傀儡已与剑阵无关,铸剑成功与否不会影响到你,你……你们已经自由了。”

    说话间,周围上千个“眼”一一碎裂,化作光点向四面八方涌去,秦佩环抬手,将其中一个捧在掌心。

    剑炉“哔啵”作响,五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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