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苍鸾抬手摁住他后颈微微使力,将景弗贤头朝下重新按在地上。
“你看好了,”玉苍鸾在他身旁蹲下,一手提着景弗贤灰发令其抬头,一手使剑鞘挑起对方下颌,迫使对方看向安详闭着眼的傀儡青年,“若非你在答应与我合作时向我隐瞒了傀儡之事,怎会在交易之时让对方图穷匕见反将一军。”
“若非你轻信苑璋惟,妄图借他之手修复傀儡,怎会被对方利用你弟之手取你性命,甚至这个傀儡的操纵权,如今仍在对方手中。”
景弗贤瞪着双眼,嘴唇颤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看清了,你弟体内尚封着不知来处的千百魂魄,这岂非苑璋惟的手笔?你弟魂魄有缺,缺损的那部分又会在谁手中?你以为苑璋惟凭何来操控他将你一剑毙命?”
“而如今你弟尚有一丝生机,你却只顾在此怨天尤人,可见你也不是真想救他。”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景弗贤心上,令他眼中疯狂瞬间恢复了清明。
“你……有办法救他?”
玉苍鸾未先回答,只问道:“敢问家主大人,我们的合作还作数么?”
景弗贤连忙点头,不久前他尚手握筹码与玉苍鸾讨价还价,如今却目露乞求:“只要你救他。”
玉苍鸾却放开他站起身:“可家主屡次欺瞒于我,我却不敢信了。”
“我会全力助你!”景弗贤急了,朝他背影吼道,“我愿发誓!”
玉苍鸾停住脚步转身,朝一旁看戏的渡松乔道:“动手罢。”
景弗贤与他身旁那人对视,不由得背后打了个冷颤:“什……什么意思?”
就见对方伸手朝自己虚虚一抓,景弗贤眼前一黑,再恢复意识时,便发觉自己竟身在半空,低头一看,脚下有一具断气不久的新鲜尸体,却正是自己的模样!
“这是甚么情况?”景弗贤慌了——那人竟在自己尚有气时就瞬间生剥了自己的魂魄。
“不必惊惶,”这时玉苍鸾开口道,“既说了你弟魂魄有缺,那要将他修好,少不得要取魂魄来补——还是说你不愿?”
“我愿、我愿!”景弗贤生怕这两人反悔,话音方落便觉背后忽生一股拉扯之力,将他晕头转向地向后拽去。
等到景弗贤重新定下神来,就发现方才自己还轻飘飘的魂魄似被装进了一个套子里,他意识到自己被塞进了弟弟属于傀儡的躯壳里,一时只觉心绪万千。
正要与玉苍鸾等人对话时,景弗贤却察觉到身边好像被什么东西贴着,他连忙转头去看,这一下险些落下泪来。
只见安静蜷缩在自己身边的,赫然是景弗臣的魂魄。
“臣弟!臣弟!”景弗贤扑上去晃了晃对方,可景弗臣如同睡着一般动也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这情景让他想起三百年前,御家人把代自己前去“献剑宴”的弟弟抬回来时,对方也是这般静静躺在那里,任由自己声嘶力竭地呼唤,却永远没有了回应。
一时间无力、自责、懊悔、愤恨如同潮水一般再度席卷而来,景弗贤再也忍不住,高声叫道:“玉苍鸾……玉苍鸾!”
“何事?”眼前倏然出现一张艳而冷峻的脸,原是景弗贤惊怒之下取得了傀儡身体的控制,用景弗臣的双眼看见了玉苍鸾。
他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扯住对方衣袖,哀求道:“你们神通广大,能不能……把小臣的魂魄唤醒?我……我想和他说说话。”
玉苍鸾一挑眉,一旁已经动手开始修复傀儡身体的渡松乔闻言接过话头:“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的魂魄如今虚弱的很,又有缺失,就算强行唤醒,恐怕只能维持片刻。”
景弗贤一愣:“你们不是说……能用我的魂魄替他修复么?”
“修复之法,是将你的魂魄打散了,补到他魂魄缺损之处,到时你早神销魂散,和他融为一体,怎么和他说话?”
“……”景弗臣心中剧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前面两人重重磕了个头,一字一顿道,“求阁下帮我这一次!”
渡松乔面上毫无波澜,玉苍鸾则问:“那么你和苑璋惟交易的始末究竟如何。”
景弗贤知道这是答应了,于是连忙答道:“便如你们所猜测,苑璋惟找到我,以帮我复活小臣并助我复仇为条件,要我帮他们搜集铸剑材料。”
“我知道小臣肉身已毁,早无转圜余地,便接受了他们为我造一具血傀的提议……每次我向他们提供一点材料,他们便给我提供一部分的傀儡机关图,这样持续了几十年,眼看大计将成,谁知……唉!”
玉苍鸾道:“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打算真的将这血傀做成,景弗臣体内所封的魂魄尚不知何用,但他们甚至将剑阵阵眼主剑藏在他体内,你却丝毫不知情。”
景弗贤恼道:“定是他们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