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阵法不能破,”岳鸣渊沉吟一瞬,“告知众修者,仍以维持阵法防守为上。”
众人皆称是,正待讨论其他事宜,忽有一人进来向岳鸣渊附耳道:“不好了,先前随雾前辈前来的那两个青年失踪了!”
声音不大,但帐内修者自然听得清楚。
是御庚辰和朝风颂!岳鸣渊心下震动,不由看向对面坐着的简持庶,却见对方一片泰然自若。
是了,这二人来岐渊多时,城中有心者早从二人谈吐打扮中将其真实身份猜得几分。
而这些人既与世家势不两立,就算明面上碍于樗旻枢的面子未曾显露,心中又怎会轻易认同两人,怕是巴不得对方早些离开得好。
但如今正逢动乱,二人先前也曾表示愿意留在此地助力,怎会突然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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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黄昏之刻,古道旁老树昏昏,残阳烧云,人影伶仃。
朝风颂拈袖擦了擦眼角尘土,望着前方不知延伸向何处的路,忍不住心中怆惶:
“庚辰哥哥……你在哪儿?”
原来在岐渊这些时日,他与御庚辰一齐呆在一处,难免察觉到对方心里藏着事情,自己到底身在他乡举目无亲,只有御庚辰一个熟人,他便自然多关注着对方。
一日夜深时,他发现御庚辰背着众人偷偷离开了房间,朝风颂心下好奇,便悄悄跟在了对方身后。
若换做平日,御庚辰比他修为高,又兼心思敏锐,必然能够发现朝风颂的踪迹,但那时御庚辰自己尚且心烦意乱,竟任由朝风颂一路跟着他离开了岐渊。
待到朝风颂反应过来想要叫住前面的人时,御庚辰却突然之间消失了身影。
这下可好,朝风颂不知对方是用了“千里咫尺”,还以为自己走神跟丢了人,便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不知不觉间迷失了方向。
岐渊已不知在何处,身上能联络朝家的玉佩之类早被他赌气丢下,朝风颂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眼见夜色将至,朝风颂胸中仿佛也被晦色包围一般迷茫,抬眸却望见这小路尽头似立着一座飘摇小城,他稍稍振作精神,迈步朝那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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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栖砚眉间一动,却是哂然笑出声来:“还道前辈来找晚辈何事,原来是羡慕这一缕孤魂所据的肉身——不过不好意思啊,所谓先来后到,晚辈早已与这具躯体磨合多时了,还请前辈另寻高就罢!”
那老头直视他双眼,哼笑道:“好个巧舌如簧、颠倒是非的本领——老朽不拘魂魄自在逍遥,求那束缚红尘的浑浊肉身作甚!”
竹栖砚支颐放松道:“既然前辈对凡身躯壳浑不在意,又何必纠结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谁?”
“老朽只是好奇,”老头绕着他飘了一圈,摩挲着下巴道,“探看许久,竟算不出你这魂魄来历——且未用夺舍之术,你是如何占据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的?”
竹栖砚坦然任由他打量,随意回道:“在下又为何要告诉前辈?”
这老者既说一直呆在此地,又认出了自己真身,却未在照钧铭或其他人面前将此事捅出,显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冲他而来的。
竹栖砚有心要试探对方底细,话语间便多了几分周旋。
“呵呵,真是狡猾的小子,”老者落在他面前与他相对而坐,“若老朽一定要知道呢?”
“那也简单,”竹栖砚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晚辈就坐在此处,前辈自己慢慢探寻罢。”
“好小子,”老者却看着他笑起来,“你不过算准老朽为你而来,有恃无恐罢了。”
竹栖砚亦坐直身子,慢慢勾起嘴角:“前辈心知肚明,方才却还要戏弄于在下,明明是在下更委屈呢。”
老者眼底笑意更甚,他道:“想老朽居此太久,难得遇见个有趣之人。小子!不如这样——你与老朽对弈一局,若你赢了,老朽便回答你任意三个问题,若老朽赢了,你便将自己来历老实招来,如何?”
此事正中竹栖砚下怀:“晚辈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好!”说话间,但见老者将袍袖一挥,顿时两人身边景象骤变。
眨眼之间,竹栖砚只觉身上一轻,低头一看,束缚己身的层层镣铐已不知去向。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萧杀深囚囹圄被一片玄妙奇景取代。
苍茫穹顶笼罩而下,抬眼是三垣二十八宿星图排列于头顶,八卦九宫阴阳图环绕各个方位,而自己所在之处经纬纵横相连,脚下白茫茫的地面之上倏然显出一副巨大的棋盘来。
竹栖砚恍然惊觉——这里竟是自己的识海之中!
但又似乎不仅如此,毕竟他的神识里空空荡荡,何时有了这么复杂玄奇的景象?
正在思量间,一声笑意在耳边响起,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