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画屏哼笑一声,却不再动作,而是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若真的怀念,便让这些包围听澜阁的朝家人离开,然后随我去向阁主与主公请罪。”
莫何妨的手停在半空,面上有一瞬愣怔,随即失笑:“事到如今,也只有你还觉得我能够回头。”
冷画屏抿唇不答。
“我本就是朝家的人,甚至是为取阳霓二人性命才待在他们身边,”莫何妨抚须轻叹,“我身上还背负着舒听澜与阳家的血债,这岂是能轻易抵消的。我早就……”
“谁要你抵消,”冷画屏打断他,“你的罪责抵不了——千年前护送主公来到听澜阁之时,我等曾发誓永远效忠于她。”
莫何妨抚过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就听冷画屏继续道:
“可是你背叛了昔日许下的誓言,背叛了主公的信任,背叛了听澜阁。”
“你理应向听澜阁偿还你的罪责!”
话音未落,冷画屏挥起拂尘抽向面前棋盘,莫何妨连忙抬手,挡住对方携着怒气的一击。
“多说无益,”他示意暗处的朝家人现身,“今日无人能离开梣陵。”
“好大的口气,”冷画屏拂尘再一动,登时脚下光华大涨,结起层层叠叠的剑阵将听澜阁护在其中,“别忘了,你我之间一向互有胜负。”
“说得不错,”莫何妨手中结印,身前升起岩盾将对手围住,他跃至半空和冷画屏遥遥相对,“那今日便再来战!”
***
“甚么意思?”
景一终于得以翻过身子来,他大睁着惊恐而疑惑的双眼,不可置信道:“我和景六自幼一起长大、一起为景家卖命——连名字也是由家主大人赐下——他绝无可能是那个太微府什么事!”
“景六、景六!”他冲着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人焦急吼道,“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大哥,你说句话呀!”
然而景六听完他的话却并未有所触动,只是在发现自己无法动作之后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竹栖砚收起刀在手中一转化为折扇,悠悠道:“阁下还不愿相信么,纵使他从前是景家人,怕是也早就在你未察觉之时被人偷梁换柱取而代之了。”
他说着用扇子敲了敲景六的肩膀:“在下说得可对么,执事阁下?”
“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又何必在此纠缠,”景六生硬道,“不如给我个痛快!”
“诶,”竹栖砚伸指在他额前轻轻一点,化去对方暗暗聚起想要自爆的灵力,笑道,“阁下现在又何必作出这副舍生取义的模样给在下看?”
他一边观察着面前人眼神一边继续道:“若你当真将生死置之度外,方才在海崖下为何要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逃脱睚眦兽与你们廷尉的箭阵?”
“这怕是和太微府交代你的任务目的相悖罢,”竹栖砚收回手来展开扇面,“既然你的决心已经动摇,难道太微府还会放任一个已无价值的棋子存在么——何况你还是从在下的手上逃脱的。”
眼见景六变了神色,竹栖砚抬扇掩唇:“左右阁下如今已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若和在下做笔交易罢。”
景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我有拒绝的余地么?”
“确实没有,”竹栖砚笑眼弯弯,一句威胁之话同时说给此处的另外两人,“很遗憾,自你等闯进店铺将在下捉去时,便已经是和在下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什么?”景一闻言从地上弹起来,朝竹栖砚愤怒挥拳道,“你他……”
他的话语被突然伸到脖间的手生生掐在了喉咙里。
玉苍鸾自他身后将景一提起,任由对方在半空中徒劳地扑腾着双脚。
“不自量力。”他冷冷道。
说话间太微府之人又至,玉苍鸾将景一狠狠掼在地上,回身化出双剑迎敌。
景一红着脸咳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便见竹栖砚仍旧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阁下也不必恼羞成怒,毕竟当时下令捉拿我等的不就是你么?”
景一险些被自己没提上来的一口气噎死。
竹栖砚挥扇将攻向自己的灵气荡开,一边看景六一眼:“不过此举倒便宜了太微府,给了你传消息的机会罢?”
景六回道:“那又如何?”
竹栖砚闻言微微挑眉:“不如何,这么说太微府派你入景家潜伏,果然是为了调查曲清和的下落?”
“是。”
竹栖砚旋扇在三人身前凝成风盾,挡住袭来的刀气,末了回身来到景六身边,抬手按住对方肩膀,附耳轻笑道:“到了现在的境地,阁下还要撒谎么?”
景六浑身一颤,张口便要反驳:“我……”
“不过无妨,”竹栖砚一哂,飘然移步至景六另一侧,阖扇夹住刺向面门的剑尖,淡淡道,“无论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