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阳如意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她难得没有再想那些谋害霓临沨的小九九,也没有胡思乱想些什么刁钻的主意。
她只是将下巴垫在姐姐肩头,抬头看向面前那条通向太阳归处的小路。
——要是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到尽头,那该有多好啊。
阳如镜站在墙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
阳如意靠在墙角闭着眼睛,手中紧紧攥着那片破损的红色披风,嘴边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身体冰凉,魂魄尽散,早就没了气息。
半晌,阳如镜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擦去了阳如意脸上的血污。
***
“轰隆——”
一道劫雷划过天空,劈在了阳家家主宫殿的屋顶上,四溅的电光化作火星,点燃了整座宫殿。
惊雷接连落下,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刺入这片沾满腐败罪孽的大地。
炽热火焰从倒坍的高楼宫殿残骸里燃起,状似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不到片刻便席卷整个阳家。
一时间,阳家中未逃离的下人和修士们四散奔逃,哭喊声、打斗声、咒骂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血光与火光迷离地融合升腾,仿佛一场戏曲的气氛被推至高|潮。
远处山头上,阳澄麟似有所觉,从地上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片火海。
“如何?”竹栖砚的声音如冰冷的毒蛇攀附上他后背,“是不是很精彩?”
阳澄麟瞪大眼睛愣了半晌,忽然张开嘴嘶吼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他如同疯狗一般,一边吼叫一边剧烈地挣扎,双手不停刨挖着身下的地面,不顾一切地要脱离锁链向前冲去。
竹栖砚一双黑眸中倒映着火光,他摇扇欣赏了片刻阳澄麟的疯癫之状,最后大发慈悲地轻轻一扬手,松开了系着对方的锁链。
阳澄麟顿时如脱缰野狗一般冲向了被火龙吞噬的阳家府邸。
“去罢。”竹栖砚不慌不忙地把玩着手中折扇,嘴角笑意愈发愉悦,在他身后,“十傀”无声地伫立着,默默注视着这一场闹剧的落幕。
竹栖砚看向阳澄麟落魄的背影,接着道:“去接受我为你、为阳家安排的结局——”
“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
“啊啊啊啊啊——”
阳澄麟踉跄地大叫着冲进了火场。
“停下!给我停下!”他扯住一个逃窜的阳家修士,“回去灭火!快给我去灭火!”
“起开!”那人一把推开他,不耐烦道,“阳家都没了,谁还管灭不灭火啊?别挡着我逃命!”
“谁说阳家没了的?我不是还在这里么?”阳澄麟朝那人吼道,“我乃阳家老祖,你等还不速速听命——”
然而不等他说完,那修者已经跑远了。
“你!”阳澄麟气愤地转身,又抓住一人的袖子,高声道,“我乃阳家老祖……”
“扑哧”一声,那人被一剑捅穿胸膛,倒在了他面前。
阳澄麟连忙放下手,与对方身后的太微府执事对视,他张着嘴继续道:“我乃阳家老祖,你给我住手!”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那执事却提剑朝他刺来,“阳家老祖早就被杀死了——而首席大人有令,你们这些留在阳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你们!”阳澄麟下意识地要挥袖抵挡,却在半途中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拔腿就跑。
“来人!快来人!”他一边逃跑一边扯过身边的阳家修士,焦急地叫道,“我命你们速速来听我号令!来人呐——”
然而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呼喊,众人不是在仓皇逃命,就是在奋力拼杀。
阳澄麟跑进混乱的战场中,很快被人推搡着倒在了地上,又被逃跑和对阵的人们接连踩了好几脚。
“你们这些有眼无珠之辈!”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回头看到原本追着他的那位太微府执事已经和别人缠斗在了一起,阳澄麟在人流中张开双臂愤怒高呼道,“我阳家老祖定要你们好看!”
这时高天之上又响起一阵雷鸣,随即一道闪电直直劈在了他的脚边。
身边的人为了躲避天雷连忙四散开来,阳澄麟却愣愣站在原地,背上流下冷汗来。
四周已经响起了火舌攀上房屋建筑的“噼啪”之声,浓烟滚滚升起,逐渐与天边乌云连成一片。
阳澄麟缓缓抬起头来,翻起布满可怖血丝的双眼瞪视天空,开口颤声道:“老天……你想要我的命么?”
苍天不语。
“呵呵呵……”阳澄麟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呐——你们看看罢!”他笑得疯狂,“老天算什么?因果算什么?我阳澄麟机关算尽与天争命,纵造下无数罪孽,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