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孤宁沉默了——舒听澜身为首席却叛乱修真界,确实是太微府无法抹去的黑点,正因如此,在那之后各大世家对太微府的把控也越来越加重。
若是可以洗清舒听澜的罪恶,对太微府而言确实有利无害,但公开真相却会打朝家的脸,这让他不得不再三斟酌。
“若我如实说明,”雁孤宁看向霓临沨,语气中带了些许警告之意,“便是让听澜阁放在了朝家的对立面上,阁主确定要这么做?”
谁知霓临沨却轻笑道:“首席大人误会在下的意思了,且不说朝家在当年也受了不少的损失,精明如朝家家主肯定不会做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再者,我何时说过朝家陷害听澜阁了?”
雁孤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道:“确实如此,一切皆是莫何妨居心叵测,本府自会还天下人一个真相。”
“多谢首席大人相助。”
雁孤宁又道:“阁主此次清剿阁内叛党,想必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本府就不多叨扰了。”
他说着绕过霓临沨向阳家内院走去:“本府尚要清查阳家人私炼禁术、残害无辜之事,便在此拜别二位。”
“首席大人要务繁忙,在下也不敢打扰太微府办公,”在他身后,霓临沨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应道,“在下祝太微府诸位一切顺利。”
二人心知肚明,他们彼此之间已经达成了交易,霓临沨借阳家之乱清洗阁中暗棋与叛徒,从而为听澜阁正名,而太微府借听澜阁之手消灭阳家老祖等人的威胁,从而以禁术之名——
彻底摧毁阳家。
雁孤宁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前来汇合的落雪二人以及一众执事。
他用淡漠的双眼看着朝自己行礼的众人,而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下令道:
“诸位,阳家私炼禁术,残害无辜,酿下岐渊、阜扬之祸,证据确凿,种种罪行罄竹难书。今本府特领太微府众人前来肃清乱党——传本府之令,将阳家之人歼灭,不得有失。”
在他面前,落萧河与雪明禅纷纷拱手称是,随后,身着黑红官服的太微府之人如捕食的黑鸦一般四散开来,向着颓垣断壁的阳家各处飞去。
***
梦红拂兴高采烈地张开双臂,朝却吟啸的方向跑去。
却吟啸见状俊脸一红,将手抵在嘴边咳嗽一声道:“你大可不必这么激……”
就见梦红拂像风一样径直掠过了他,和他身后的映阑珊抱在了一起:“映姐姐!”
“……动。”却吟啸尴尬地重新放下手,掩饰般地转了转头。
正好和还被扔在地上五花大绑的映归川打了个照面。
映归川肿着脸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却兄弟。”
却吟啸:“……”
映归川:“兄弟别气馁啊,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接再厉嘛——对了却兄,你能否帮我个忙,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小弟感激不尽!”
“……”却吟啸黑着脸,从他身上跨过去离开了。
“哎,别走啊,却兄弟!”映归川拼命蠕动着身体转向对方离开的方向,喊道,“却兄——却兄!”
梦红拂缓了缓心绪,环顾四周问道:“诶?主公去哪儿了?”
映阑珊沉默一瞬,瞥了眼一旁明显是在等人的霓临沨,轻叹一口气:“大概是……去找阳如意了罢。”
***
阳如意死了。
在阳如镜等人围杀阳澄麟、霓临沨与太微府对峙之时,一直昏迷的易北冥忽然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从背后刺了阳如意一剑。
阳如意捂着胸口的大洞踉跄地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鲜血不停从她唇边流出:“你……你竟敢……”
“家主大人,”易北冥面上表情淡淡,“这一剑,卑职想刺很久了。”
他说着慢慢逼近愣怔的阳如意,重新提起剑道:“这些年拉扯你这个骄纵的小姑娘,着实让卑职心力交瘁。”
“住、住手……”阳如意被他逼得步步倒退,疯狂摇头道,“住手……我命令你住手!”
易北冥步伐一顿:“家主大人……不,你已经不是阳家家主了,如何还能命令我呢?”
他说着挥剑朝阳如意刺去:“更何况,卑职效忠之人本来就不是你。”
“什么?”眼看逼命在即,阳如意难得被激发出些潜能,竟然躲过了易北冥这一剑,她转身慌不择路地朝防护结界之外逃去。
易北冥见一击不成,在原地顿了一瞬,然后提剑闪身向阳如意追去:“为了……,还是请你去死罢。”
“啊!”阳如意一边跌跌撞撞地逃跑,一边慌张地留意身后的情况,“别、别过来!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