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阳家延续几千年而不倒,也难怪有些家伙蠢蠢欲动。”
他说着转过身来与玉苍鸾对视,阴鸷的眉眼染上狠色:“我要你做我的眼睛,拔|出那些人在阳家安插的钉子,也替我揪出阳家里一些不安分的家伙——收了我阳家的好处,心却往外拐,这可万万不行。”
玉苍鸾听罢却嗤笑一声:“怎么?阁下是自己能力不足还是阳家无人可用了,竟让一个外人替你做这种事?”
“我已说过,你对阳家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予追究,”阳澄麟注视着他,那眼神令玉苍鸾背后无端升起粘腻的冷意,“收了阳家的好意,替阳家做事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机会掌握在你手中,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我失望才是,”他说着转过身,一挥袖为玉苍鸾打开密室的门,而后率先走了出去,“至于你担心阳家是否无人可用——呵,不听话的棋子,换一颗便是了。”
玉苍鸾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身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阳澄麟一开始看他的眼神活像要将他生吞活剥,却在发觉自己的神识无法被入侵后再三改变对自己的态度——玉苍鸾才不相信对方是甚么大发慈悲,玉家被灭的真相被世家藏了这么久,如今自己落到对方手上,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玉苍鸾想到齐仇疆与“摄魂取灵”之术,既然齐仇疆之死与阳澄麟脱不了干系,难不成阳家老祖也修炼了这禁术?
这也不是无端的猜测,方才玉苍鸾挨了阳澄麟一掌,已经确定了阳家老祖如今的修为只有洞虚期——若他没记错,世间所传,阳家老祖原本可是大乘期的大能。
一个如此境界的修者修为怎会不升反减?再联系“摄魂取灵”的功效,一个猜测在玉苍鸾心底浮现。
那些从凡人修者身上吸取的修为和灵气,怕是都供给境界下跌的阳澄麟了。
看来,阳家无人可用是真,阳家老祖能力不足也不为假。
不过这老家伙虽然修为减了,心眼却没减,美其名曰不计前嫌让自己替他寻找其他世家安插在阳家的眼线,不过是想借机引出自己背后的主使,好让各方势力留在阳家的棋子狗咬狗罢了。
可惜,玉苍鸾迈步走出密室,跟上阳澄麟的脚步,心中嗤笑道,可惜他绝不会如愿了。
***
竹栖砚吐出一口黑血,自昏迷中睁开眼来。
“你醒了?”
朝别赋玩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叫竹栖砚险些又吐出来,他从床上支起身,看向坐在屋中另一边,正撑着头含笑望着自己的人。
“呵,”竹栖砚勾起嘴角,沙哑道,“在下何德何能,竟让朝家家主亲自照顾,真真是死而无憾了。”
朝别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过是担心先生真的死了坏我好事,才着人将你带到了此处,且这里无人打搅,也好与先生商谈更多细节。”
“细节?”竹栖砚装作疑惑道,“家主大人难道不是打算,直接叫我将与听澜阁失了联系的霓临沨送到阳如意床上么?”
“别把我和阳如意那蠢货相提并论。”朝别赋心知他是故意恶心自己,蹙眉嗤道,“朝家大计岂容儿戏。”
竹栖砚心道这朝别赋倒是不傻,于是就坡下驴问道:“那家主大人打算如何做呢?既然决定要动霓临沨,朝家难道还想在听澜阁面前撇清干系么?”
“朝家有的是办法,”朝别赋看他一眼,“如今你也算半个朝家人,此计至关重要,现下‘令言蛊’生效,我才能与你详说。”
竹栖砚低头掀开衣领,见身上密密麻麻地盘桓着无数道金色字符,像是锁链一般将自己牢牢锁在其中。
他皱了皱眉,突然有些遗憾没有留下之前玉苍鸾在自己胸前画的那支桃花。
朝别赋对竹栖砚的反应很是满意,于是继续道:“现在听澜阁中还不知道霓临沨与其他人失散了,朝家阻断了他向听澜阁的求援,相当于将之囚禁了起来。”
“我要你前去与他交涉,将他控制住,然后带着他进入隅皋附近的阳家属地。同时朝家会散布霓临沨失踪的消息,引起听澜阁的警觉。”
竹栖砚接道:“而后朝家再放出霓临沨被阳家所擒的流言,将听澜阁目光引向阳家?”
朝别赋笑:“之前我已试探过一次,阳家老祖尚不想同听澜阁有所争端,他势必会令阳如意搜索阳家上下及其附属世家,在听澜阁之前找出霓临沨。”
竹栖砚挑眉:“这时我不让霓临沨现身,令阳家掉以轻心,之后则找机会让阳如意直接发现霓临沨踪迹。”
朝别赋哼笑:“希望阳如意不要让我失望,无论是她想将霓临沨藏起来还是将之供出,都势必会激化阳家与听澜阁的矛盾,只要阳如镜出手,我就会趁机将阳家与听澜阁彻底搅乱。”
“看家主大人胜券在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