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胆狂徒!”陆非鱼被吓得声音抖了一抖,又色厉内荏地叫起来,“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阳家后宅!”
玉苍鸾却只轻笑一声:“在下并非有意打听,只是觉得诸位在此抱团取暖,一齐同仇敌忾也无济于事,待到长夜漫漫之时,不过是徒留孤苦绵延,兀自黯然销魂、独上兰舟罢了。”
霁怀沙闻言,一直摩挲着杯盏的手忽然顿住,其余几人亦神色难堪。
此时才见玉苍鸾抬手亮出“金乌印”,沉声道:“我奉老祖之命,清查阳家上下异心之人,今日来此,便是要查查诸位及身边人与所居之处,还望诸位多多配合。”
此话一出,几人面上皆露出意外之色,陆非鱼仍旧不甘地叫道:“我们都是家主大人的人,没有家主大人应允,你怎能随便查我们?更遑论出入我们的房间了,我绝不答应!”
他话音方落,却见玉苍鸾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方弯下腰来,阎罗鬼面逼近陆非鱼错愕的脸,一身寒气迫人,叫陆非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阁下的意思是,”玉苍鸾朝前迈了一步,“阳家老祖的命令还没有家主的面子大?”
陆非鱼浑身一颤,就听玉苍鸾继续道:“不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在阁下心中,众人尊崇的老祖尚比不上予你宠信的家主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非鱼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道,“我不是……”
“大人何必为难陆公子,”这时却见霁怀沙站起身来,看向玉苍鸾,“既是老祖的意思,我等作为与家主大人一条船上的人,自当极力拥护,努力配合。”
玉苍鸾闻言直起身来,语调中带了一丝笑意:“怀沙公子所言极是,大家不过都是为主分忧,何苦互相为难,他日诸位恩宠加身时,我或许还少不得要亲自登门拜访,与诸位把盏促膝长谈一番呢。”
“那便借大人吉言,”霁怀沙从亭中走出,径直掠过玉苍鸾,一边道,“大人对阳家一片赤诚,不妨便先从我这里查起罢。”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花园,留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众人各怀心思,纷纷商量着先回居处,唯有陆非鱼捂住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拿出绢帕沾了沾额边细汗,又朝霁怀沙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心中啐道:“嘁!这种事也要抢风头!真真是心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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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大人了。”
霁怀沙推开屋门,引着玉苍鸾进入了自己房间。
玉苍鸾铺开神识,在他屋内作势查探起来,这时就听霁怀沙在自己身后开口道:“大人的‘金乌印’当真别致,与怀沙在别的大人那处看到的似乎都不同呢。”
“呵呵,”玉苍鸾冷笑一声,“这都要多亏阳家老祖的‘特殊照顾’。”
霁怀沙逼近玉苍鸾,继续道:“那也是阁下有本事,才能在逃离阳家大船之后还能被阳家老祖重视至此——”
他话未说完,但见玉苍鸾已转身取下背后长戟,冷锋直指自己咽喉要害处。
“我劝阁下不要轻举妄动,”玉苍鸾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手使灵力隔空打落霁怀沙藏在袖中的短刀,“毕竟,这都是拜阁下与你背后之人所赐呢。”
“……”霁怀沙看他半晌,问道,“大人是来找我报仇的么?”
“听起来不错,我正好能借查探之名捅|出你的身份,想必你的下场不会太好,”玉苍鸾歪头想了想,将长戟又逼近对方一寸,见霁怀沙立刻绷紧了身体,他才停了动作,继续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大可用你的优势求我留你一命。”
霁怀沙默默攥紧掩在袖下的手:“大人想要我为你做甚么?”
“你知道这东西的禁制如何破解么,”玉苍鸾收了长戟,抬起手腕朝对方晃了晃,“助我离开这里,从此我不再干涉你,于你于我都好。”
哪知霁怀沙沉默一瞬,却回答道:“我不知道。”
玉苍鸾以为对方仍在负隅顽抗,不免冷下声道:“若你不老实交代,别怪我在这里动手——毕竟老祖亲口说过,‘若有异心者,格杀勿论’。”
“我没有骗你,”霁怀沙叹了口气,略带无奈道,“我真的不知道离开阳家的方法。”
玉苍鸾着实震惊了一瞬,随即了然道:“原来如此,你背后的主子将你送进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不错,”霁怀沙转身慢慢踱起步来,一边道,“我只负责探查阳家内部的消息再传递给我家大人,然后按照大人的意愿和计划行动,除非暴露,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
他蓦地住了声,似乎是不愿说出那个悲惨的结局。
玉苍鸾冷哼一声:“若是甘做棋子,自然逃不掉被抛弃的命运。”
霁怀沙苦笑着低下头,似是自嘲道:“可棋子自己又怎么会有选择是